橙黃色暮光深沉的映在在海上,有風吹起淺淺的波浪,暈開一片如火焰般燃燒著的色彩。
鹹腥的海風吹來肉在油脂中烹炸過的誘人氣味,沿著港口彎曲起伏的小道吹向更深處。
鋪著整齊磚石的小道延伸至海港的交界處,復古的旅店門前掛起提燈,在夜色徹底吞沒光明之前,指引飢餓疲憊的商旅和無所事事的水手踏入這處燃著溫暖爐火的居所。
“這日子是越來越難捱了。”
一個缺牙的中年人抱怨道,他眼中的清醒已經不剩下多少,被海風吹得粗糲的臉頰泛上紅暈。
杯中的酒水隨著他的動作晃盪,眼看就要潑出來了。
老酒鬼這才安分下來,珍惜的吮吸潑在木桌上的酒水。
同行的夥伴有些嫌棄的別過臉,示意女招待送上餐食。
確認桌上沒有任何一滴酒水被放過,老酒鬼心滿意足地抬起頭,打了個酒嗝補充道:“海上的風越來越大了,不只是漁船,就連有法師隨行的大商船也無法啟航。”
“聽說之前有商人花重金請到一位波濤僕從,可即便有深海女王的高階祭司隨行,那艘船也仍然被風暴摧毀了。”
女王的名號像是帶有隱秘的魔力,幾乎在一瞬間,旅店裡不絕於耳的喧囂氛圍有了微妙的變化,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也變得安靜了。
同伴敏銳察覺到了這一變化,將手搭在老酒鬼肩上,暗示他不要再說這會為自己招來禍患的話。
可已然半醉的老酒鬼只是傻笑著繼續抱怨,他舉起盛滿精釀啤酒的牛角杯,向慷慨的好人們舉杯示意,不出意料地得到了更多款待。
潑辣女王的祭司們向來得到水手們的敬畏,他們總會在船上為祭司留個位置,併為女王的追隨者們奉獻一筆可觀的財富,以期女王能看在他們善待祭司的份上,讓風暴和浪潮遠離,使他們的船舶能安全返航。
“可我聽說水手們會在暴風雨的第一個徵兆出現時,就把深海女王的祭司從船上扔下去?”
有人像是隻因純粹的好奇發出疑問,併為這鼻頭通紅的老酒鬼又添了一杯酒。
那是用甘蔗釀出的朗姆酒,沒有喝慣了的苦澀,反而帶著美妙的清甜。
“是的,是的。”
老酒鬼快活的回應道,全然不顧同伴搭在他肩上越來越用力的手。
“那些藍袍子都擁有在水下呼吸的能力,如果他的確是侍奉女王的牧師,那就絕無被淹死的可能。”
在接連不斷酒水的催化下,老酒鬼的心中燃起歡欣的火焰,那種前所未有的被關注的感覺讓他如此沉醉,甚至讓老水手拋下了賴以為生的謹慎。
“不過雖然海水不會溺死他們,也不代表他們能一路平安。”
老酒鬼得意洋洋,絲毫沒注意他的同伴留下了餐費,不等用餐就悄然離開。
“如果船隻擱淺或沉沒,而船上有女王的祭司,狂怒的水手們會在自己被淹死之前把這位祭司殺掉!曾經有位祭司的屍體被插了三十多把刀,當他被海浪衝上海岸時,屍體都腫脹的看不清面目了!”
顯然客人們的掩面低呼取悅了老酒鬼,他興致高昂,急於賣弄,根據自己聽聞的隻言片語胡編亂造起一個個聳人聽聞的故事。
不過與之前的傳聞相比,這些蹩腳的故事因缺乏真實性和輕易能找出的謬誤而讓聽眾們興致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