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抹了把臉,苦笑一聲:“沒法子啊,昨天又來二十多個逃難的,糧倉見底了,煤也快燒完了。我不盯著,心裡不踏實。”
她頓了頓,想到那些排隊領粥的孩子和老人,也是嘆了口氣。
“你是沒有見到那些孩子,他們好多人都是快一年沒有見到過葷腥了,那皮包骨的樣子實在是.....”
他們兩個人說話的這個時候,兩人也是來到了難民安置點。
看著眼前的景象,張明一時之間也是感慨萬千。
就在這時,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怯生生跑過來,拽了拽張明的衣角,仰著小臉問。
“張叔叔,今天的魚,能給妹妹留一小碗嗎?她發著燒,啥都吃不進去。”
張明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放心,叔叔今天釣的魚多,保證每個孩子都有份,還給你妹妹留條最大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快速的跑回去把這個訊息告訴自己妹妹。
院裡的孩子見到張明,也都是紛紛過來打招呼。
王主任看著這一幕,嘆道:“小張,你這恩情,我們記一輩子。等這世道好了,我一定帶著街道辦的人給你送塊匾!”
張明擺擺手:“王主任您別這麼說,都是苦命人,我能幫的也會幫著些。”
又在街道辦這邊呆了一會兒,張明便推著腳踏車出了大院。
往四合院走的路上,街面上也有不少逃難的人揹著包袱、扛著工具,沿著牆根慢慢挪動。
張明仔細一看,這些人手裡的傢伙什各不相同。
有的揹著鋥亮的瓦刀,一看就是泥瓦匠;有的提著刨子、鑿子,木柄被磨得光滑,顯然是木匠;還有人挎著個布包,露出裡面的墨斗和捲尺。
他的心裡也明白了,這些是有手藝在身的人,想來四九城碰碰運氣,靠手藝換口飯吃。
只是他心裡並不太樂觀,這年頭糧食金貴,家家戶戶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哪還有餘錢修繕房屋、打製傢俱?
這些人多數人怕是隻能空有一身本事,在街頭熬日子。
當然,這些人也不是全然沒指望。
總有幾家的屋頂漏了雨、門框鬆了榫,真到了非修不可的地步,或許會請人幫忙,多少給口吃的當作酬勞。
一路想著,腳踏車軲轆碾過路面,發出“咯噔”聲。
回到四合院,張明把腳踏車停在院裡,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堂屋,拿起昨天沒看完的書翻了起來。
剛看了沒兩頁,院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張明抬頭看去,見是自己弟弟張朋跑了回來,額頭上還帶著點薄汗。
這陣子學校停課了,張朋也沒有去上學。
說起停課這件事,還是因為糧食定量削減,老師和學生們大多餓得沒力氣上課。
還有就是孩子的家人們也讓他們呆在家裡,少走動的話,能省點口糧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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