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南鑼鼓巷的衚衕裡只剩下零星的燈火。
派出所的民警們分成兩撥,一撥揣著乾糧,裹緊外套,還在南鑼鼓巷這邊巡邏著,希望能夠碰到虎哥三人。
另一撥則趴在桌上打盹,準備天一亮就再去挨家挨戶排查。
劉輝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巷子,心裡像壓著塊石頭。
他摸出兜裡的煙,剛要點上,不過找了很久,他也沒有找到火柴,煩躁的他又把煙塞了回去。
桌上的電話安靜地躺著,可他總覺得那聽筒裡隨時會傳來張參謀長的聲音,問他案子辦得怎麼樣了。
“所長,喝口水吧。”一個老民警端著杯熱水進來,“那夥人肯定藏在這一片,跑不了。”
劉輝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裡稍定。
“但願吧。這事兒辦不利索,咱們都沒法交代。”
而此時他們要找的虎哥,正在黑市當中,打算把今天他們搶來的手錶給賣掉。
夜色像塊浸了墨的布,把黑市罩得嚴嚴實實。
虎哥三人縮在牆角,藉著遠處昏黃的路燈,把那塊上海牌手錶擺在鋪開的報紙上。
錶盤在光線下閃著亮,看著就是塊好表,這也是惹得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瞅兩眼。
沒多久,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就湊過來,拿起手錶翻來覆去看了看。
越看他的眼睛也是越亮:“這表不錯,多少錢?”
“一百。”虎哥吐出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
男人皺了皺眉:“貴了。新表才一百六,你這二手的要一百?”
“新表得要票,我這不要票,純現錢。”虎哥揚了揚下巴,“懂行的都知道這價不高。”
男人掂量著表,沉默片刻:“六十,能賣我就拿走,不賣我就走。”
“不行。”虎哥想都沒想就搖頭,“少於一百免談。”
男人嘖了一聲,放下表起身要走,又回頭加了句:“七十,不能再高了。”
虎哥依舊搖了搖頭。
男人見狀,真就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虎哥,七十不少了啊!”瘦猴急得直搓手,“咱幾天都未必能撈著這麼多。”
“你們懂個屁。”虎哥瞪了他一眼,“這表一看就是新的,沒票的價,一百算便宜的。等著。”
果然,接下來又來了好幾撥人問價,不過他們最高的也只給到六十五。
瘦猴和矮胖小弟急得直跺腳,虎哥卻穩如泰山,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眯著眼瞅著來往的人。
就在他們快要不耐煩時,剛才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又轉了回來,往地上啐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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