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廠的車間裡，機器聲嗡嗡作響，可工人們手裡的活計沒停，嘴裡的議論卻沒斷。
“要說這楊為民，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張明他爸釣點魚容易嗎？
就因為不肯多送，就把人往翻砂車間推，這報復心也太重了！”
一個年輕工人一邊給搪瓷坯上釉，一邊跟旁邊的人唸叨。
旁邊的老師傅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咱廠能吃上魚，全靠張明家。
人家父子倆沒少幫襯咱，現在落得這地步，楊為民這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連平時最不愛摻和事的倉庫管理員，也在盤點貨物時跟人說起楊為民的事。
“聽說軋鋼廠的工人都快餓暈了，他們廠長不想著解決糧食，倒盯著人家的魚較勁，這廠長當的，真是.....”
另一邊的紡織廠，情況也差不多。
有了孫曉麗和她那些關係好的姐妹們宣傳，軋鋼廠楊為民做的事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了。
剛好上午的時候，有幾個軋鋼廠的人來紡織廠這邊談業務。
在雙方談業務的時候，紡織廠這邊的人還會旁敲側擊地追問他們廠楊為民和張建國的事。
“你們楊廠長最近挺忙啊？聽說.....在給底下人‘挪挪窩’？”
這話問得軋鋼廠的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能含糊著應付過去。
可他們的心裡卻把楊為民罵了千百遍。
好好的，幹嘛非得惹這一身腥，連累他們也跟著沒面子。
昨天他們也議論了張建國被調去翻沙車間的事情。
雖然他們覺得楊為民這麼做不好，可是對方是廠長，他們也沒法說什麼。
特別是今天早上，他們也已經聽說了張建國已經去了翻沙車間.....
就這樣，楊為民的名字，成了搪瓷廠和紡織廠工人閒暇之餘的談資。
連帶軋鋼廠也被貼上了“小肚雞腸”“仗勢欺人”的標籤。
而就在這兩個廠子把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時，軋鋼廠內部的氣氛也越發緊張。
三車間的老李頭昨天又差點在機器旁栽倒，這次多虧旁邊的徒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工人們圍過來，看著老李頭蒼白的臉，議論聲比之前更激憤了。
“再這麼下去，遲早得出大事！”
“楊廠長還在屋裡喝茶呢吧？他是不知道餓肚子的滋味！”
“要我說，都是他把張建國逼走的！要是他還在，咱們至少能喝口魚湯墊墊！”
這些話像潮水似的往辦公室湧，楊為民坐在屋裡，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罵聲，手裡的茶杯捏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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