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觸到冰涼的銀鼓,一把攥緊,硬生生將其從火海里拽了出來。
銀鼓邊緣已被燒得發黑,鼓面上的紋路有些模糊,但總算沒徹底損毀。
趙晏甩了甩被燙得通紅的手,掌心起了層燎泡,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在看到鼓身時鬆了口氣。
殿內鴉雀無聲。
那些竊笑的孩童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三皇子面容僵住,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連幾位老者都愣住了,他們本想借熔爐教育一下這個“不知輕重”的帝女。
順便敲打趙晏,卻沒料到他竟真敢徒手闖火海。
殿內的寂靜沒撐過三息,便被一陣細碎的鬨笑撕碎。
“喲,軒轅晏這是看上暴力婆啦?”
一個穿錦袍的胖小子踮著腳嚷嚷,聲音又尖又亮,“為了她連熔爐都敢闖,莫不是被打傻了?”
“就是就是,”旁邊梳雙丫髻的女童捂著嘴笑,“聽說上次二皇子碰了她一下,就被她用龍氣掀翻了假山,誰沾誰倒黴!”
“軒轅晏怕是想當帝女的小跟班喲——”
起鬨聲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波漫過金磚鋪就的地面。
二皇子抱臂站在人群后,嘴角勾著看好戲的弧度,眼神里的嘲弄幾乎要溢位來。
那些先前竊竊私語的孩童也壯了膽子,七嘴八舌地跟著附和,刻薄的調子像尖銳的針,扎向殿中兩人。
趙晏充耳不聞,指尖捏著那枚發燙的銀鼓,走到軒轅傲清面前。
小女孩仍低著頭,露在外面的耳廓紅得快要滴血,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他蹲下身,將銀鼓輕輕塞進她汗溼的掌心,刻意放輕了聲音,“拿著吧,燒壞了點,不礙事。”
軒轅傲清的手指猛地蜷縮,攥緊了冰涼的鼓身。
她緩緩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水汽,一雙鳳眸清澈得像山澗的泉。
向趙晏時帶著幾分茫然,幾分感激,還有幾分被戳破心思的慌亂。
可週圍的鬨笑突然拔高了八度,她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臉。
只有眼角那點晶瑩在光線下閃了閃,飛快地隱沒在衣襟裡。
趙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發悶。
眼前的軒轅傲清,和他認識的那位女帝判若兩人。
沒有睥睨天下的傲氣,沒有說一不二的強勢,倒像株被風雨打蔫的幼苗,連抬頭看人都帶著怯意。
看來這幻境裡的她,還沒經歷過那些磨礪,也自然不認得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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