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嫣然看到——在這間簡樸的竹屋裡,燈火如豆,柔和的光芒映照著相對而坐的兩人。
戴著那張遮掩了面容、卻更添神秘與疏離感面具的趙晏,就坐在她對面。
他的目光透過面具的眼孔,平靜地落在她身上,然後,他用那特有的、平靜而清晰的嗓音,緩緩說道:
“這副面具…自戴上之日起,便只有我未來的妻子,才有資格親手將它摘下。”
畫面中,他的語氣沒有絲毫玩笑或輕浮,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法則。
他微微頓了一下,目光似乎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才繼續問道:
“嫣然…你…要摘下來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她此刻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不是戲言,不是試探,而是一個近乎承諾的、帶著某種沉重意義的詢問!
記憶中的她是何反應?
蕭嫣然此刻卻看不真切,只感到一股洶湧的、混雜著甜蜜、悸動、羞澀與巨大酸楚的洪流瞬間淹沒了她!
原來…原來他們之間,真的有過這樣近乎誓言般的對話!
原來他曾給過她那樣的資格!
“滴答…”
寂靜的竹屋內,一聲清晰的水滴聲響起,打破了回憶的桎梏。
蕭嫣然茫然地抬手,指尖觸碰到臉頰上冰涼的溼意,這才恍然驚覺,不知何時,眼淚早已無聲地滑落,一滴,又一滴,砸落在竹屋微塵的地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內心深處最柔軟處被觸碰後,無法抑制的、靜默的悲傷。
為那句被遺忘的承諾,為那段被封印的時光,也為如今物是人非的現狀。
她在竹屋裡靜靜站了許久,直到情緒稍稍平復,臉上的淚痕也漸漸乾涸。
她沒有再試圖去翻看或尋找什麼,彷彿這間屋子本身,以及那句迴盪在腦海中的話語,已經承載了足夠多、也足夠沉重的回憶。
最終,她轉身,推開竹門,重新走了出來。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
“嫣然,你沒事吧?”
一直等在外面的何青穎立刻迎了上來,關切地打量著她的臉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蕭白英也走了過來,目光沉穩中帶著詢問。
蕭嫣然搖了搖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進去之前多了一份深沉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疲憊的釋然。
她看向兩位長輩,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定:“伯母,奶奶…謝謝你們。我…想回青陽府。”
何青穎和蕭白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一絲無奈。
她們明白,長寧府承載了太多剛剛復甦卻又令人心碎的回憶,此刻離開,對蕭嫣然而言或許是一種自我保護。
何青穎壓下心中的不捨與更多疑問,點了點頭,柔聲道:“好,你想去哪兒都行,奶奶和伯母陪你。”蕭白英也頷首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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