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族兄,讓原本已準備好面對質問或冷眼的趙晏,也是微微一怔。
他預想過軒轅瑾可能會用“趙神子”、“趙道友”這樣更顯距離的稱呼,甚至直接冷言相向,卻沒想到對方依然沿用著昔日相對親近的稱謂。
趙晏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走到主位前,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同樣拱手還禮,目光平靜地看向軒轅瑾,聲音沉穩如舊,卻也聽不出太多額外的情緒波動:
“三皇子,確是…好久不見。”
聽到趙晏那聲平靜而略顯疏離的三皇子殿下,軒轅瑾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不自在。
那熟悉的族兄稱呼背後,似乎橫亙著一條因身份劇變和些許欺瞞而產生的無形溝壑。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也有一絲掙扎過後的釋然。
軒轅瑾得知趙晏全部真相後,內心確實經歷了激烈的波動。
有被矇在鼓裡的些許難堪。
但他終究是受皇家教養、胸有丘壑的皇子,權衡利弊,回想交往細節。
趙晏雖未言明所有,卻也從未主動利用或損害過他,反而多次隱晦相助。
最終,出於對趙晏的感情,他選擇了釋懷,與其糾結過往,不如把握未來。
此來送別,也是全了舊誼。
他搖了搖頭,語氣複雜地開口道:“族兄這般稱呼,倒讓瑾有些不習慣了。”
“說來慚愧,時至今日,瑾竟不知是該繼續稱您一聲族兄,還是該遵皇姐之令,改稱帝夫更為妥當。”
他輕輕帶過軒轅傲清那強勢的宣告,隨即神色一正,說明了來意,“今日冒昧前來,主要是聽聞族兄不日將遠赴中洲。”
“瑾思及舊誼,特來送別,願族兄此行一路順遂,得償所願。”
趙晏聞言,心中明瞭軒轅瑾這是主動遞出了橄欖枝,選擇了緩和關係。
他並非不識好歹之人,對方以皇子之尊親自前來送別,姿態已然放低。
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份疏離感稍減:“有勞殿下掛心,趙晏…多謝。”
道謝之後,趙晏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軒轅瑾身側那位一直沉默如雕塑、氣息晦澀深沉的高大黑袍身影。
此人雖不言不動,但那股隱隱與周圍空間交融、給人極大壓迫感的存在,不容忽視。
“殿下,不知這位是…?”
趙晏開口詢問,目光平靜地落在黑袍人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軒轅瑾見他問起,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轉頭對身旁的黑袍人溫聲道:“傲汐姑娘,此地並無外人,族兄亦是可信之人,不必再遮掩了。”
那被稱為傲汐的黑袍人聞言,身軀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即,一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從寬大的黑袍袖中伸出,緩緩抬至頭頂,抓住了罩帽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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