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情債?
趙晏被那道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他在心裡喊了無數遍冤枉,嘴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只能無聲地翕動著鰓。
他低下頭,假裝在看地上的青石板。
青石板上有幾道裂紋,像乾涸的河床,彎彎曲曲地延伸向遠方。
他沿著那裂紋看過去,覺得自己此刻的心境比這裂紋還要曲折。
劉婆子可不管這些。
她見這幾個人沒理她,以為他們怕了,膽氣又壯了起來。
她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的淤青在晨光下泛著青紫色的光,疼得她齜了一下牙,但她的脊背很快就挺直了,像是一根被壓彎了又彈回來的竹竿。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抬起下巴,用鼻孔對著幾人,嘴角掛著一絲見好就收的、得意的笑。
“你們要是沒什麼事,老婆子我就先走了。攤子上還一堆活呢,沒工夫陪你們閒扯。”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步子邁得很大,裙襬在風中翻飛,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站住。”
蕭嫣然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卻像是一根冰冷的鎖鏈,從背後纏住了她的脖子,勒得她透不過氣。
劉婆子的腳步頓住了。她的身體僵了那麼一瞬,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就那麼歪著嘴角停在臉上,看起來滑稽又可惡。
她的眼珠轉了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湧上來的恐懼壓了下去,重新堆起那副諂媚的笑,轉過身來。
“這位姑娘,您還有什麼事?”
蕭嫣然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了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掌心擴散出去。那力量初時很輕,輕得像是晨風吹過湖面,連漣漪都沒有泛起,輕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只過了一瞬,它就變了。
那股力量在空氣中凝聚、壓縮、膨脹,像是一顆無形的巨石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劉婆子身上。
不是砸在她的肩膀上,而是砸在她的靈魂上,砸在她的骨頭上,砸在她每一寸血肉上。
劉婆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慘白得像死人臉上的白布。
她的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她的肩膀被那股力量壓得塌了下去,脊背彎成了一張弓,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從皮膚下面鑽出來。
她的嘴唇在哆嗦,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響,像是冬日裡凍僵的人,又像是風中的枯枝,隨時都會折斷。
那不是靈力的壓制,不是神識的碾壓,而是一種更高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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