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年的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他的周身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法則波動,不強,卻讓人從骨子裡感到寒意。
那是八品尊者獨有的氣息。
雖然只是八品一重,雖然領域還沒有完全成型,但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已經是降維打擊。
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讓人想要跪下。
金鱗蟒族,鎮守此城的尊者。
金萬年。
他的名字在這座小城裡像是一個禁忌,沒有人敢直呼,沒有人敢提起,甚至連想起他的名字都會讓人後背發涼。
傳說他曾經一個人屠滅過一支反對金鱗蟒族的叛軍,三百萬生物,無一活口。
傳說他曾經將一位得罪了他的散修釘在城牆上,風吹日曬三個月,那散修才嚥氣。
傳說不一定是真的,但沒有人敢去驗證。
劉婆子看到金萬年的那一刻,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被踩進泥裡的蟲子終於等到了雨。
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她的嘴角血珠灑在青石板路上,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地上畫了一串紅色的句號。
她的臉上還掛著眼淚和鼻涕,混著血汙,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黑暗中點燃了兩盞燈。
她撲倒在金萬年腳下,緊緊抱住他的腿,像抱著最後一根浮木。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蟒袍上,指甲嵌進布料裡,指節泛白,像是不抓住就會沉下去。
“金大人!您可要為老婆子做主啊!”
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能刺破人的耳膜,帶著哭腔,帶著顫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上的絕望和最後的瘋狂。
“這幾個外鄉人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搶老婆子的東西,還打老婆子!您看看,您看看,老婆子的膝蓋都跪破了,手腕也被他們砍了!”
她撩起裙襬,露出一片青紫的膝蓋。
青紫的面積很大,從膝蓋骨一直蔓延到大腿,皮膚下面淤血堆積,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熟過頭的李子。
她又舉起斷腕,鮮血還在往外湧,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金萬年的蟒袍上,在暗金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們還不把您放在眼裡,說什麼金鱗蟒族算什麼東西,他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她最後這句話是編的,但她說得理直氣壯,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轉瞬即逝,被她用眼淚和鼻涕蓋住了。
金萬年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的眉頭皺起來的時候,眉骨上方的皮膚堆起三道深深的褶子,像三把刀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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