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追,想攔,想將他們全部留下。但他的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不敢動。
因為那股從柳師師身上散發出的、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靈魂力,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是螻蟻面對巨龍時才會有的、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戰慄。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人消失在他的視野中,看著他們轉過街角,看著他們的背影被晨光吞沒。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那是駐守這座小城計程車兵,他們終於趕到了。
數百人手持長矛,身披鎧甲,將整條街道圍得水洩不通。
金色的蟒紋旗在隊伍中高高豎起,旗面上繡著的金鱗蟒栩栩如生,在晨風中張牙舞爪,彷彿要掙脫旗幟的束縛。
為首的將領單膝跪在金萬年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金大人,屬下救駕來遲,請大人恕罪。”
金萬年沒有回應。
他只是跪在那裡,跪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跪在自己燒焦的蟒袍碎片中,看著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豎瞳中一片空洞。
然後,一聲怒吼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不是從街道上傳來的,不是從小城上傳來的,而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從萬里之外、從金鱗蟒族的祖地深處傳來的。
那聲音蒼老而暴虐,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歲月沉澱下來的、屬於至尊的絕對威壓。
“誰——傷——吾——兒——!”
聲音未落,一道恐怖的氣息已經從那遙遠的方向升騰而起。
那氣息比金萬年的領域強了百倍、千倍、萬倍。它像是一顆隕石從天外墜落,所過之處,空間碎裂,大地顫抖,連天空都在哀鳴。
整座小城都在顫抖。
不是地震,而是法則層面的共振。至尊一怒,天地變色。
街道上,所有人同時變了臉色。不是金萬年出現時的那種害怕,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更徹底的、像是螞蟻面對天災時的絕望。
“至尊!是至尊強者!”
“金鱗蟒族哪來的至尊?金萬年不是金鱗蟒族最強的嗎?”
“不對,這個氣息……是金萬年的父親!傳說金鱗蟒族曾經有一位至尊,百年前就隕落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至尊!真的是至尊!金鱗蟒族的至尊還活著!”
金萬年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不是喜悅,不是如釋重負,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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