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趙晏胸口那顆毛茸茸的藍色腦袋上，落在敖汐環著他腰的手臂上，落在她露出的半邊肩膀上。
落在他衣領被蹭開的衣襟和微微敞開的領口上。蕭嫣然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手裡那碗熱粥微微傾斜，滾燙的湯汁滴在她的手背上，她像是感覺不到。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由白變青，由青變紅，最後定格在一種平靜的、卻讓人後背發涼的冷。她將那碗粥放在門口的桌上。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然後她站在門口，看著趙晏，聲音淡淡的，沒有情緒。
“解釋。”
趙晏這輩子沒這麼慌過。他甚至忘了推開敖汐，就那麼僵在床上，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嘴皮子都在哆嗦，像是一條被拍上岸的魚，無聲地翕動著鰓。“敖汐，你醒醒。”他推了推敖汐。
敖汐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藍色的長髮凌亂地披在肩頭，衣領歪向一邊，露出半邊圓潤白皙的肩膀。
鎖骨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粉。她揉著眼睛，看了看趙晏，又看了看門口的人。
蕭嫣然看著她這副剛睡醒的模樣，看著她因為睡姿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凌亂的衣領和露出的皮膚。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有事要辦？”
趙晏深吸一口氣，把能想到的話都倒了出來。“她昨晚過來的，說她一個人睡不著，我怕她鬧，就讓她在這睡了。
什麼都沒發生，就只是睡覺。”蕭嫣然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敖汐身上。“他說的是真的？”
敖汐點了點頭。“真的。”蕭嫣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你跟她睡了一整夜，你覺得我會信？”趙晏張了張嘴，想繼續解釋。
但那些話在蕭嫣然那雙黑色的眸子面前，蒼白得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嫣然，真的只是睡覺。”
蕭嫣然看著敖汐，看著趙晏伸出去想要拉住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趙晏，你鬆開她。”
趙晏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想護住敖汐，又不想傷了蕭嫣然。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柳師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白衣如雪，長髮垂落，像是一縷月光凝成的霜。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落在趙晏那張手足無措的臉上，落在蕭嫣然冷得像冰的側臉上。
落在敖汐那雙還帶著睏意的冰藍色眸子裡。趙晏看到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前輩，您幫我解釋一下，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柳師師看著他，又看了看蕭嫣然。
最後收回目光，微微側過頭。“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好插手。”她的聲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趙晏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敖汐身上多停留了一息，然後移開了。
她的神情平靜如水，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趙晏的心沉了下去。
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越沉越深，沉到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