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們連你都不願追隨,你又怎能肯定,他們會甘願聽從另一個人的指引?你又如何保證,那人必定能帶領歸離集走向昌盛?”
遊夢的手指輕輕撫過門框,彷彿在觸控歲月粗糙的肌理。窗外暮色漸濃,遠山的輪廓在晚霞中漸漸暈染成一片溫柔的黛青。
“元帥,您看那山。”她忽然輕聲開口,話音如煙似霧,“千萬年來,它一直矗立在那裡。”
“可山不會記得是哪一場雨滋潤第一顆種子,又是哪一陣風送來最初的鳥鳴。”
她轉過身,眼眸中映著天邊最後一縷微光:“但我們記得——因為曾經有人仰望過它、歌頌過它,將它的名字鐫刻在詩行之間。”
“神明如山,永恆而沉默;而凡人……正是那些仰望、歌頌、書寫山的人。”
“我並不確定誰能帶領歸離集走向光明。”
遊夢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但我相信,總會有人在黑夜中點亮第一盞燈,在荒原上踏出第一條路。”
“也許前行者會跌倒,會迷失方向,可當後來者沿著那點點微光、那些深深淺淺的足跡繼續向前時——歸離集便不再僅僅是神賜的禮贈,而將成為人親手築就的家園。”
她的目光落向菲米克斯:“元帥,長久以來,一直是您與巖王帝君在守護著我們。”
“我深信這份守護仍會延續,可倘若有一天神明不再垂憐,我們也必須學會自己長大。”
“我相信,終有一日,人類也能與神明並肩而立。”
菲米克斯看見她眼中泛起淡淡水光,那光芒脆弱卻堅韌,宛如晨露間掙扎升起的朝陽。
“就讓那些無懼黑暗的人去點燃火焰吧。”遊夢最後輕聲說道,“而我……願做第一個記住火種模樣的人。”
她推開門,晚風迎面湧入,帶來人間隱約的炊煙與笑語。
那氣息如此平凡,卻又如此鮮活——彷彿千百年來,正是這縷煙火氣,在神明靜默的注視下,默默織就文明的經緯。
……
七日後,歸離集。
豐登樓前早已搭起一座恢弘高臺,錦緞鋪階,彩幡迎風,臺中央靜靜立著一尊古銅香爐,爐中輕煙嫋嫋,縈繞如絲。
如此陣仗,自然引得往來行人駐足流連,漸漸圍作一片,竊竊私語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遊夢身著一襲華裳,珠玉綴鬢,衣袂飄然,緩步登臺,行至香爐之前。
她徐徐轉身,面向歸離集的萬千居民,面容莊重,聲如清磬,朗朗開口道:
“近日市井流傳,謂神明已棄歸離集於不顧——此言實屬虛妄,不可任其蔓延。”
“今日於此,特設請仙典儀,敬邀神明降世,滌清訛言,正視聽於眾生。”
“吉時已到,典儀——啟!”
話音落定,遊夢素手輕抬,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高舉過頂。
日光映照下,令牌泛起溫潤光澤,其上鐫刻的雲紋彷彿流動起來。
她雙眸微闔,唇間低誦起古老而晦澀的禱文,聲韻悠長,如溪流漫過石階,又似遠山傳來的鐘鳴。
。凝息屏人眾,聲無雀下臺
。上向直筆,柱煙的狀旋螺道一凝,攏聚緩緩是而,騰升漫散再不,轉一而忽煙輕的中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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