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拿起小二剛送上來的碧綠色酒罈,拍開泥封,給自己和帝千劫各倒了一碗。
酒液澄澈,散發著清冽的香氣。
帝千劫端起那碗碧泉凝露,並未飲用,只是看著李忘生,淡淡道:“李兄倒是好雅興。”
他心中明瞭,方才坊市深處那股瞬間斬殺神王境的凌厲劍意,恐怕就是李忘生出手了。
李忘生自顧自地飲了一口,讚道:“好酒。”
然後才看向帝千劫,笑道:“帝兄不在劍帝宮修行,怎麼跑到這來了。”
“歷練而已。”
“以李兄之能,若參加七宗會武,必能入劍帝宮,為何不見李兄參與?”
李忘生聞言,靠在椅背上,臉上那懶散的神情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崇敬之色。
“劍帝宮?”
他輕輕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黑風峽那永遠灰暗的天空,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那裡的傳承,於我而言,不過是些華而不實的玩意兒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我李忘生此生,只敬一人,只奉一道,那便是我的老祖!他老人家的道,才是這世間唯一值得我窮盡一生去追尋的至高真理!除此之外,諸般傳承,皆是虛妄!”
帝千劫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這是他第一次從李忘生口中聽到如此情緒外露,且對某人推崇備至的話語。
李忘生的天賦實力,他是有所瞭解的。
能讓他如此崇拜,甚至不惜放棄劍帝宮這等龐然大物的傳承機會,那位老祖,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的人物?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好奇。
“哦?”
帝千劫眼中掠過一絲探究之意。
“能讓李兄如此推崇,不知你口中的那位老祖,究竟是哪位前輩高人?”
李忘生收回目光,看向帝千劫,臉上恢復了那懶散的笑容,卻並未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端起酒碗:
“帝兄,有些事,時機未到,喝酒,喝酒。”
帝千劫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際遇。
他將碗中那清冽的碧泉凝露一飲而盡。
兩人對坐,在這混亂的黑風峽酒館中,默然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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