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古真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撕心裂肺,咳出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塊。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倚靠在冰冷的骨罈邊緣,眼神中燃燒著刻骨的怨毒、屈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帝無天……帝氏……嗬嗬……”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本座縱橫聖界三十萬載,統御玄荒古境……今日,竟敗得如此之慘……如此之徹底!”
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佈滿裂痕的雙手。
這雙手,曾執掌玄荒古族至高權柄,如今卻連握拳都感到鑽心刺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數十萬年的道基,如同被重錘砸過的琉璃,佈滿了無法修復的裂痕。
磅礴的神皇本源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洩、消散。
更可怕的是,那裂痕深處,還殘留著帝無天拳意中蘊含的霸道時空之力與玄黃鎮世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蠶食著他殘存的道果。
“根基已毀……道途斷絕……”
古真辰閉上眼,臉上肌肉因痛苦和絕望而扭曲,“即便能苟延殘喘,此生也再難寸進,甚至可能修為不斷倒退,最終淪為廢人……何等諷刺!何等悲哀!”
他想起了自己閉關三萬年,意氣風發出關時的場景。
本以為能一舉剷除帝千劫這個隱患,重振古族聲威。
卻不曾想,等待他的是一個接一個的噩耗,是帝氏精心策劃的反擊,是帝無天那無可匹敵的鐵拳與紫魔戰甲,是碎道之矛被奪的恥辱,是最後如同喪家之犬般被骨祖救回的狼狽!
縱橫一生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焚燒,卻因重傷和虛弱而顯得無力。
他恨帝氏,恨帝無天,恨帝千劫,甚至……也隱隱恨上了那未曾真正現身、只在最後關頭救下他性命的骨祖。
為何不早些出手?若是骨祖真身降臨,是否就能留下帝無天,奪回碎道之矛?
黑暗無聲,無人回應他的怨恨。
只有那無處不在的腐朽陰冷氣息,似乎更濃郁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歲月。
祭壇前方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緩緩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這影子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拉伸如鬼魅,時而收縮成一團,只有兩點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冥獄深處的鬼火,在影子的“頭顱”位置幽幽閃爍。
一股遠比古真辰全盛時期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也更加陰森詭譎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
這股威壓中,少了神皇的堂皇霸氣,多了幽冥的深邃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