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帝時雨那擲地有聲的話語還未散去,溫瑾瑜眼中的讚賞之色愈發濃郁。
她重新坐回殿主寶座,素手輕輕一揮,大殿四周那些繁複的銀色陣紋瞬間如水波般流轉起來,將整個虛空神殿與外界徹底隔絕。
“時雨,你既然接下這帶隊之責,本座自然不能讓你孤軍奮戰。”
溫瑾瑜看著大殿中央那個身姿挺拔的青年,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我空間神殿傳承千萬載,雖不及你帝氏那般禁忌,但也絕非表面上這般簡單。你百年前離去時,神殿年輕一輩尚以謝無妄為尊。那孩子天賦尚可,苦修百年,如今也堪堪邁入神君境一重,但若要應對大世,對上古凌天那等身懷歲月神體的妖孽,終究是有些強人所難。”
帝時雨微微點頭,嘴角噙著一抹了然的笑意:“殿主所言極是,我早就猜到,以我神殿的底蘊,絕不可能只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大世將至,時間神殿既然敢把古凌天這種底牌亮出來,想必我神殿那些暗中培養的底牌,也該見見血了。”
溫瑾瑜與客卿長老任逍遙對視一眼,皆是暗暗心驚。
這神子不僅修為暴漲,連這份洞察世事的心智,都老辣得令人髮指,他似乎早就看穿了神殿的佈局。
“不錯。”
溫瑾瑜輕啟朱唇,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為了應對亂世,也為了防備時間神殿,本座與幾位老祖商議,暗中雪藏了四位天驕,他們自幼便在神殿最深處的‘深淵禁地’中苦修,從未在世間展露過分毫。今日,也該讓他們出來認認你這位神子了。”
說罷,溫瑾瑜玉指凌空一點。
“嗡——”
大殿深處的虛空如同一張被無形大手撕開的幕布,發出刺耳的割裂聲。
緊接著,四道截然不同的空間法則波動,裹挾著強悍的神君境威壓,從那虛空裂縫中魚貫而出。
第一個竄出來的,是一名身穿淺綠色羅裙的少女。她扎著兩個俏皮的雙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她剛一落地,周圍的空間便如同活潑的精靈般跳躍起來,發出清脆的鳴響。
“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少女一出來就嘰嘰喳喳個不停,像只出了籠的百靈鳥,“殿主姐姐,你終於肯放我們出來了!這深淵禁地裡連個說話的鬼影都沒有,我都快憋成啞巴了!哎呀,這位就是傳說中去域外戰場殺敵的神子師兄嗎?長得好生俊俏,一身銀袍簡直晃瞎我的眼,比墨虛那個酸書生好看一萬倍!”
這少女正是流蘇,修為已達神君境四重。她這連珠炮似的話語,瞬間打破了大殿內原本肅殺的氣氛。
緊隨其後走出的,是一名身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手持一卷殘破古籍的青年。他面容清癯,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看起來就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第書生。然而,他每邁出一步,腳下的空間便會自動摺疊,縮地成寸,彷彿他並不存在於這片時空,而是游離於現實與虛幻的邊緣。
墨虛,同樣是神君境四重。他無奈地合上古籍,用書卷敲了敲流蘇的腦袋,溫吞吞地說道:“流蘇師妹,莫要在神子面前失了體統。書中有云,非禮勿言,你這咋咋呼呼的性子,遲早要吃大虧。”
“略略略,要你管!”流蘇衝他做了個鬼臉。
第三位,則是一個乖巧得讓人心生憐愛的少女。她一襲白裙,怯生生地跟在墨虛身後,兩隻小手緊緊捏著衣角。但她周身縈繞的空間法則,卻比前兩位還要純粹,隱隱透著一股空靈之意,彷彿她就是這片虛空的化身。
溫靈兒,神君境五重。她是溫瑾瑜當年外出遊歷時救下的孤兒,覺醒了極其罕見的虛空親和體質,一直被溫瑾瑜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最後一道身影踏出虛空裂縫的瞬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青年,面容冷峻如萬載寒冰,揹負著一柄無鞘的銀色長劍。他沒有絲毫收斂自身氣息的打算,神君境六重的狂暴空間切割之力,猶如實質化的風暴,在他周身肆虐,甚至在堅硬的大殿地面上留下了幾道細微的白痕。
空少極!大長老空無極的嫡系後代,也是這四人中修為最高、殺伐之氣最重的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