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無殤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恰到好處地展現了一個在禁區中摸爬滾打多年、渴望攀附大勢力的高階亡靈的狡詐與野心。
冥梟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單膝跪地的帝無殤,又看了一眼站在帝無殤身後、眼眶中冥火劇烈跳動、彷彿在強忍著某種極度“憤怒”的狂骨戰將。
冥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作為勾魂使,他自然知道強行奴役的高階亡靈,在戰場上往往出工不出力,甚至會尋找機會反噬。
若是能有主動效忠的悍將,自然是再好不過,更何況,剛才這個幽冥刀客徒手接他一鞭的實力,確實讓他刮目相看。
“有點意思。”冥梟收回了拘魂索,那股壓迫在兩人頭頂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他冷冷地盯著帝無殤:“主動效死?桀桀……好大的口氣,既然你們這麼想為王殿盡忠,本使就成全你們!滾上戰艦!到了猩紅血海的戰場上,若是你們敢退後半步,本使會親自把你們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抽出你們的魂火點天燈!”
“多謝使者大人成全!願為王殿先鋒!”帝無殤一把拉住還在愣神的帝凌霄,身形一閃,直接躍上了半空中那艘龐大的白骨戰艦。
直到站在滿是高階亡靈的戰艦甲板上,帝凌霄才從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帝無殤那隻皮開肉綻、露出白骨的左手,神念傳音中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憋屈和自責:“無殤……你這又是何必?老子大不了解開封印,跟他拼了!大不了咱們殺出這破城!”
“殺出去?然後呢?空手而歸?”帝無殤背靠著戰艦的白骨圍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神念傳音卻猶如利劍般直刺帝凌霄的內心。
“凌霄,你記住,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勇,而是為了拿到修羅弒神槍的碎片!剛才我仔細感應過了,那碎片的共鳴,正指向墮落王殿大軍集結的方向,甚至有可能,就在這次出征的統帥手中!”
帝無殤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密密麻麻、被打上奴役印記、神情麻木的高階亡靈,嘴角勾起一抹算計到極致的冷笑。
“強闖王殿,面對的是九劫準帝和無窮無盡的禁區底蘊,但現在,墮落王殿傾巢而出攻打猩紅王殿,兩大禁區勢力火拼,必然是天崩地裂、兩敗俱傷,我們被編入先鋒營,不僅名正言順地深入了敵陣核心,更能在最混亂的戰場上渾水摸魚。”
“這,才是最快、最安全的潛入方式,一點皮肉傷換一個絕佳的棋局,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聽完帝無殤的謀劃,帝凌霄眼眶中的冥火猛地一亮。
他那原本因為下跪而憋屈到極點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掀翻棋盤的狂熱。
“他奶奶的,論陰險,還得是你修羅魔尊啊!”
帝凌霄咧開那沒有血肉的嘴骨,無聲地獰笑起來,“好!老子就陪你演這出戲!等到了戰場上,老子非把這群爛骨頭全都拆了當柴燒!”
轟隆隆——!
半空中,冥梟已經完成了集市的強行徵召。
數以萬計的高階亡靈被塞滿了上百艘白骨戰艦。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淒厲號角聲,龐大的艦隊緩緩調轉方向,碾碎了天穹上的黑色陰雲,浩浩蕩蕩地朝著失落之城更深處、那片傳說中被無盡血水淹沒的“猩紅血海”開拔而去。
一場席捲兩大生命禁區王殿的恐怖戰爭,即將爆發。
而在這滾滾向前的洪流中,兩把來自帝氏的絕世利刃,已經悄然出鞘,靜靜等待著飲血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