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邊緣,已經聚集了數以千計的散修和陣法師。
他們雙眼通紅地盯著那道金色光柱,呼吸粗重,卻無人敢輕易踏入光柱方圓百里之內。
因為在那百里的沙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具屍體。
這些屍體死狀極慘,有的被無形的風刃切割成碎塊,有的被地底湧出的毒火燒成焦炭,皆是觸動了疑冢外圍的殘缺殺陣所致。
“嗤啦——”
虛空裂開,帝無殤帶著顧玄從空間通道中踏出,穩穩地落在沙丘之上。
剛一落地,顧玄的臉色便是一白。他體內那塊先天陣骨猶如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開始劇烈發燙,無數繁複的陣紋在他皮膚下若隱若現。
“師尊,這光柱裡的陣法波動……很古老,也很精妙,但……”
顧玄死死盯著那道光柱,先天陣紋體賦予他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波動中,夾雜著一絲極其隱晦的新痕跡。就像是……有人在一幅上古名畫上,添了幾筆拙劣的贗品線條。”
帝無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王家這幫廢物,連造假都造不明白,拿半卷天羅殘圖做陣眼,強行催動地脈靈氣製造出大帝疑冢的假象,這等手段,騙騙那些被貪婪矇蔽雙眼的散修還行,在真正的行家眼裡,破綻百出。”
帝無殤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散修驚疑不定的目光,帶著顧玄,徑直朝著那片佈滿殘缺殺陣的死亡地帶走去。
“快看!又有人去送死了!”
“那白衣少年身上好強的陣法波動,莫非是哪個大勢力的陣法天才?”
“天才有個屁用!剛才進去的那個神君境陣法大師,連三步都沒走出去,就被‘九宮絞殺陣’碾成了血霧!”
散修們竊竊私語,看向師徒二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憫與幸災樂禍。
帝無殤充耳不聞,他步伐看似隨意,每一步落下,卻精準地踩在黃沙下陣紋流轉的死角處。
“顧玄,看清楚腳下的路。”帝無殤頭也不回地說道,“這外圍的殺陣雖然是王家拼湊的殘次品,但用來磨礪你的陣法感知,倒也勉強湊合,跟緊我的腳印,走錯一步,你就自己去黃泉路上反省。”
顧玄神色一凜,先天陣紋體全面開啟。他的雙眼之中,彷彿倒映出了地底那錯綜複雜的陣法脈絡。他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踩著帝無殤留下的腳印,一步一步向著光柱中心逼近。
十步,百步,千步。
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好戲的散修,此刻已經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沙子裡。
那足以絞殺神君境的恐怖陣法群,在這對師徒腳下,竟然猶如自家後花園般暢通無阻!
那些隱藏在黃沙下的殺機,甚至連觸發的資格都沒有,便被帝無殤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修羅煞氣強行鎮壓。
就在師徒二人即將踏入光柱核心的剎那。
原本呼嘯的狂風,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漫天飛舞的黃沙,猶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股極其陰冷、粘稠,彷彿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殺機,猶如毒蛇般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悄無聲息地滲透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