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右側第三把王座上的,是一團不斷扭曲變幻的粉色迷霧。一個雌雄莫辨、透著極致陰柔與嘲弄的聲音從迷霧中傳出,代號‘幻姬’。
“咯咯咯……血屠,你衝著一個死人發什麼火?輪迴道尊那個老傢伙,活得太久,久到骨子裡的傲慢已經矇蔽了他的雙眼。”
幻姬把玩著自己修長慘白的指甲,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他掌控輪迴殿,自以為在聖界除了那幾個生命禁區,便無人能敵,他留下那份實體的血契名單,本意是想作為把柄,反向拿捏我們安插在各方的暗子,誰曾想……”
幻姬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誰曾想,那個沒落了的帝氏,居然憑空冒出來一尊天帝!不僅碾死了輪迴大帝,還把他的寶庫抄了個底朝天。那份名單,直接成了帝氏借刀殺人的催命符!”
此言一齣,整個青銅大殿內的氣溫驟降至冰點。
“帝氏……”
坐在首位、一直沉默不語的身影終於開口了。
那是一個骨瘦如柴的灰袍老者,代號‘天孤’。他不僅是十二天王之首,更是無相天中資歷最深的老怪物。天孤緩緩抬起頭,那雙沒有任何眼白、猶如兩口黑洞般的眸子掃過全場。
“帝聖龍的出現,是一個徹底脫離了我們推演的變數。”
天孤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某種直擊神魂的魔力,讓暴怒的血屠都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
“輪迴道尊死得不冤,但他的愚蠢,確實讓我們損失慘重。”
天孤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人皇宮的獨孤陌,女帝城的秦仙,還有軒轅古族和無名學院……這四個頂級勢力,平時互相牽制,這次卻像瘋狗一樣咬住我們不放。他們這是在向帝氏表忠心,拿我們的人頭,去換取帝氏的庇護。”
“那就殺回去!”血屠猛地站起身,周身爆發出九劫準帝巔峰的恐怖血氣,“我們聯手,再加上暗中掌控的幾尊底蘊,就算平不掉人皇宮,也能把女帝城和無名學院殺個血流成河!大世之爭已經開啟,我們難道要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裡?”
“愚蠢!”
天孤冷喝一聲,黑洞般的眼眸中射出兩道實質化的殺意,直接將血屠的血氣壓回了體內。
“你真以為,帝氏把名單丟擲來,只是為了借刀殺人?帝氏那位,手段狠辣,心思深沉,他這是在打草驚蛇,逼我們露出馬腳!這個時候誰敢冒頭,誰就會迎來帝氏的雷霆打擊!”
天孤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凝重:“更何況,這是四柱大人的意思。”
聽到“四柱”這兩個字,在場的所有天王,包括桀驁不馴的血屠,皆是渾身一顫,眼中流露出無法抑制的恐懼與敬畏。
無相天四柱,他們才是無相天真正的掌舵者。
嗡——!
就在此時,青銅大殿的穹頂上方,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一股古老、蒼茫、帶著純粹毀滅氣息的威壓,猶如十萬座太古神山般轟然降臨。
在這股威壓面前,七位在聖界足以呼風喚雨的天王,甚至連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雙膝一軟,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黑色的縫隙中,沒有身影顯現,只有一枚由純粹的深淵法則凝聚而成的黑色符文,緩緩飄落,懸停在青銅圓桌的上方。
那是淵帝的法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