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目光有些遙遠：“我至今都記得那天在網咖看到汪洋的情景 —— 他一手抓著乾硬的饅頭，一手抓著一包榨菜，坐在廁所旁的樓梯拐角啃……”
“王語彤於他而言，就是墜入凡塵的天使。” 孫政話音未落，掌中的方向盤忽然被攥得更緊，指節微微泛白，“只是可惜了林妍……”
“妍妍確實讓人疼惜。” 後排的雲蘇蘇輕嘆了一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我倒覺得小曦對他也動了心吧？” 柳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窗邊緣，“要是沒有陳曦那筆關鍵投資，AIT哪能像現在這樣從容。”
“唉 ——” 三聲嘆息幾乎同時在車廂裡漾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一圈圈複雜的漣漪。
沉默片刻，劉星忽然轉過臉，神情肅穆起來：“既然林妍已經離開，我們是不是也該考慮離開了？”
他的目光掠過孫政握著檔位的手，“如果汪洋還在 AIT，我自然有這念頭，但如今的 AIT，早已和他沒了半分關聯。”
“什麼意思？” 孫政猛地側過身，方向盤在慣性中微微偏轉。
“記得‘杯酒釋兵權’的典故嗎？” 劉星的眼神深邃如潭，“如今的 AIT，實打實是‘王’姓天下。這並非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你想，王語彤推行政策時，難免會因我們的存在而有所顧忌。畢竟咱們和汪洋是好兄弟，等公司體量再大點，保不準會在決策上生出分歧。”
“你的意思是…… 像汪洋那樣放棄股份，全部變現？” 孫政的瞳孔驟然發亮，彷彿有星火在眼底炸開。
他飛快在心裡盤算了一番：按 AIT 當前的估值，原始股變現至少得有十多億！更何況公司一旦上市，股價必定水漲船高，那價值……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嘴角險些掛不住涎水 —— 十幾個億啊，足夠普通人花幾輩子！
“瞧你那點出息！” 柳晴見狀，哭笑不得地在他肩頭拍了一掌，指尖觸到他因激動而繃緊的肌肉。
“這事最好先跟汪洋通個氣。他現在一門心思撲在人人醫療上，正是用錢的時候。要是我們把股份套現，再把資金注進他的新公司，豈不是兩全其美？”說話的是劉星。
“你們就這麼信得過他？” 柳晴忽然將後背重重靠向座椅，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萬一他把錢全賠光了怎麼辦？多少人都說，想撬動醫療體系簡直是痴人說夢，汪洋這分明是在玩火！” 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行道樹，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 在 AIT也快三年了，她比誰都清楚這家公司的潛力。
待它上市破千億市值的時候，手中的股份何止價值百億？放著現成的金山不要，卻要賣掉股份去投一個前途未卜的新公司，這算盤打得實在叫人想不通。
“小晴，有句話我得提前跟你說，蘇蘇也是。往後呢，我們會努力像汪洋那般，在感情上一心一意、忠貞不渝。但我和孫政與汪洋之間的事兒，還望你們別插手。” 孫政微微側過身，目光真誠且帶著幾分鄭重，看向坐在後排的柳晴，語氣溫和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劉星此時也配合地轉過頭，神色嚴肅，目光緊緊鎖住雲蘇蘇的眼睛，附和道：“孫政說得在理，你們倆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兒。該照常上班就上班，想買包包就買，想花錢就花，生活得自在些。
我們的事你們不要管，尤其是跟汪洋。要不是他，我和孫政現在大機率也就是普通的一本畢業生。老孫畢業後就得回老家接著當魚販子；我就得四處投遞簡歷找工作。你們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輕輕鬆鬆一年就能掙幾十萬。”
“星，我懂你的意思，我現在對自己的生活特別知足。” 雲蘇蘇輕輕攥住劉星的手，輕輕晃了晃，眼神里滿是溫柔與依賴。
她心裡清楚，若不是劉星，父親或許早已不在人世；若不是汪洋，自己也絕無可能跟劉星相識相戀。
所以，無論劉星做什麼決定，她都會毫無保留地支援。
“我就隨口一說……” 柳晴委屈巴巴地看著兩人，像個犯錯後被訓的孩子，眼神里滿是無辜與不解。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是無意間發了句牢騷，竟會引得兩人如此大的反應。
“嗯。” 孫政應了一聲，點了點頭，便又將目光轉回前方道路。
車廂裡瞬間陷入一片靜謐，幾個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反覆琢磨著劉星剛剛說的那些話。
“杯酒釋兵權”…… 細細想來，確實有道理。
一個公司裡，若是到處都是熟人、親戚或者關係戶，往後發展必然會受到阻礙，甚至走向衰敗。
就拿當年的新東方來說，險些就因內部錯綜複雜的關係戶問題而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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