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留觀室裡床位都捱得近,家屬們低聲交談的聲音混著監護儀的聲音。
汪洋眼睛瞪得通紅,來回掃視了兩圈,才終於在靠窗的床位看到三個熟悉的身影。
看到王語彤的瞬間,他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抓住女孩露在被子外的手。
他俯身盯著王語彤的臉,連呼吸都帶著顫。
剛想開口問些什麼,王語彤的手指卻輕輕動了動。
她往回掙了一下,力道很輕,卻帶著明顯的疏離,目光也緩緩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床頭懸掛的輸液袋上。
這細微的抗拒像針一樣紮在汪洋心上。
他瞬間攥緊了她的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聲音發啞:“彤彤,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汪洋抬眼掃過病房,目光在陳曦緊繃的臉上微微頓了頓。
她正攥著拳頭瞪著他,眼底的火氣還沒消。
他喉結滾了滾,終是嘆了口氣,溫熱的氣息落在手背上,帶著點疲憊。
“不管你想不想聽我解釋,我必須說。”他嗓音沙啞,卻透著堅定,握著王語彤的手又緊了緊,“我是去燕京找陳叔叔了……”
話沒說完,他停了停目光再次看向陳曦。
一個是他的愛人,一個對他恩重如山。
如今夾在中間,連呼吸都覺得沉。
此時王語彤依舊沒抬頭,只是垂在被外的指尖微微蜷縮起來,倒是沒在往回縮。
頭頂的日光燈冷白,把她的側臉映得愈發透明,連耳後的碎髮都泛著淺光。
“我是昨天下午去的燕京。”汪洋放緩了語氣,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動作輕柔,“本來想跟你說一聲,又想著今天就能趕回來,怕你擔心……”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說:“我去找陳叔叔,是為了談公司的事。現在AIT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至少得把之前的稅收優惠爭取回來,讓大家能安心做事……”
“還有件很重要的事,劉星和孫政他們準備出去單幹,不想待在AIT了。”
他聲音低了些,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這事兒我覺得也該跟陳叔叔提一嘴,畢竟他們手裡還握著點股份……”
“你說什麼?他倆準備單幹?”
王語彤剛要轉頭,陳曦就先一步下意識開口,聲音拔高了些,手裡的飯盒“咚”地磕在床頭櫃上。
汪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輕輕點頭,指尖在王語彤手背上摩挲的動作慢了些。
確切說,是他們三個要單幹。
不管陳家如何,陳曦對他絕對是真心實意。
他不想讓這丫頭夾在中間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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