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哭了多久，林妍終於從桌子上抬起頭。
眼眶已經哭得有些紅腫，臉上到處是被衣服壓出的紋路，半邊臉也是紅的。
她愣愣地看著桌子上的檔案盒，下一秒猛地站起身，迅速把檔案盒抱在懷裡，胡亂抬手在眼角擦拭幾下，人就往辦公室門口奔去。
然而手剛觸到門把手，人瞬間停住。
遲疑片刻，她整個人都軟了下去，像是被抽光所有力氣，眼中那焦急的光慢慢被無盡的悲哀取代。
她緩緩回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檔案盒放下。
深呼吸幾次後，再次抬手擦了擦眼角。
然後拿起手機，手指飛速在通訊錄上滑動。
當看到那熟悉的兩個字時，整個人再次陷入靜止狀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螢幕上。
愣了幾秒鐘，拇指迅速在螢幕上按下。
僅僅不到半秒鐘，手指又猛地點在那個紅色圓圈上。
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林妍起身走到飲水機前倒了一杯水，猛地灌了下去。
接著回到辦公桌前，隨手扯出一份檔案開始念：“依據相關法律規定，甲乙雙方本著平等自願、誠實信用的原則……”
最開始的時候她的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隨著往後繼續朗讀，聲音終於漸漸恢復正常。
察覺到聲音不再有顫音，她猛地扔下手裡的紙，重新開啟手機，迅速撥了出去。
“汪洋，下午光顧著陪陳曦，有件事忘記跟你說了，彤彤去米蘭那邊有點事，臨走的時候遇到她，看她匆匆忙忙的，順嘴問了句。
她讓我跟你說聲，你等會兒給她去個電話，她現在心裡壓力大，你多開導開導……”
一股腦說了一大堆，林妍的胸脯在劇烈起伏，左手絲絲掐著大腿，聲音聽起來依然如平時一般。
“嗯，我知道了。”
電話裡汪洋的聲音透著明顯的失落。
“行了，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成年人，經歷了那麼多，別有點事就掛在臉上，一點都不成熟，你要是有情緒，彤彤怎麼辦？”
聽筒裡有一瞬間的安靜，片刻後才再次響起汪洋的聲音：“我知道了，對不起。”
“行，我公司還有事兒，先掛了啊，就跟你說聲，怕你擔心。”
說完，林妍手指猛地在螢幕上那個紅點戳了幾下。
直到看到螢幕瞬間黑下去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不過僅僅緩了一瞬，就再次拿起手機，手指異常沉重地在另一個名字上按下。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電話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林妍抬手猛地在額頭上拍了下，然後急忙切到聊天視窗，手指迅速在上面敲動起來：“彤彤，下飛機後第一時間請給我打電話好不好？我有急事找你，是關於陳曦和汪洋的，萬分火急，請務必給我回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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