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貝的炒股人生》第9章 不能再熬夜了。(1)

作者:為物不貳·8個月前

凌晨一點的鬧鐘在牆角輕顫,馬特貝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指腹按滅手機時在玻璃上留下個模糊的指紋。陽臺傳來麻雀啄食泡沫箱的輕響,他忽然想起今早給安哥煎蛋時,油鍋裡濺起的熱油在圍裙上燙出的焦痕 —— 那時他正盯著手機裡的汽車銷量周榜,比亞迪又毫無懸念地霸著榜首。

三個月前他在舊書攤翻到《金融絞殺:東南亞金融危機實錄》, 那是 1997 年的貝森特,在狙擊泰銖後接受路透社採訪的瞬間。

“這次美股的暴跌,全球市場怕是要受到很大的影響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鍵盤,美國證券市場市值從 68 萬億到 54 萬億的數字在腦海裡跳動,像極了 2020 年 3 月那個黑色星期一,道指十天內四次熔斷時,他盯著自己賬戶裡的正邦科技,看著數字像被抽走龍骨的帆船般直線下沉。

“真正的金融大鱷從不拋頭露面,他們擅長在退潮前穿上救生衣。” 此刻看著貝森特想要退出的訊息,他忽然明白,所謂 “退出” 不過是資本市場的障眼法 —— 就像 30 年前他在英鎊狙擊戰後突然消失,卻在東南亞金融危機前悄然佈局。

窗外飄起細不可聞的春雨,陽臺的泡沫箱傳來孔雀魚擺尾的輕響。馬特貝想起今早給安哥講的睡前故事,小王子在 B612 星球上照顧玫瑰的情節。 —— 那些在資本市場翻雲覆雨的人,何嘗不是害怕失去舞臺的演員?

凌晨兩點,馬特貝起身倒水時,發現胖紙留在廚房的半塊叉燒包,咬了口冷硬的麵皮,鹹香在舌尖漫開。他忽然想起上週在汽車論壇看到的帖子,有車主曬出享界 S9 增程版的提車照,後排的航空座椅上放著個印著 “鴻蒙智行” 的靠枕 —— 那個帖子的回覆裡,有人預言這款車會成為 “BBA 燃油車的掘墓人”。

“掘墓人嗎?” 他對著微波爐裡轉動的剩菜輕笑,蒸汽在鏡片上蒙上白霧。四年前失業時,他曾在比亞迪工廠外蹲守三天,看著流水線上的刀片電池出神。那時他就明白,電動車取代燃油車是遲早的事,就像智慧手機淘汰翻蓋手機 —— 但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趟時代列車的中轉站裡,靠寫稿和炒股的微薄收入,艱難維繫著家庭。

微波爐 “叮” 的一聲驚醒沉思,馬特貝端著熱好的叉燒包回到書桌,螢幕上彈出“金融市場最迷惑人的地方,在於永遠有人相信自己能成為例外。” 他盯著這句話,忽然想起李佛摩爾的自傳《股票作手回憶錄》,那個在 1929 年大蕭條前做空賺進一億美元的天才,最終卻在酒店浴室用左輪手槍結束了生命。“我們都以為自己是例外,” 他在文件裡寫下,“直到市場用殘酷的現實告訴我們,沒有人能真正戰勝自己的貪婪與恐懼。”

窗外的雨聲漸密,馬特貝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忽然想起初一和劉老闆去土地廟許願時,香灰落在紅磚牆的裂縫裡,像極了 K 線圖上的十字星。“希望這次享界 S9 能爭氣點,” 他對著電腦螢幕喃喃,“就像當年的 del 3,用銷量撕開市場的缺口。”

關掉所有頁面前,他最後看了眼美股盤前資料,道瓊斯期貨微微翻紅。但馬特貝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 就像他此刻盯著電腦螢幕的眼睛,佈滿血絲卻依然明亮,因為他清楚,在這個充滿變數的市場裡,永遠有新的故事在等待上演,而他,必須熬到下一個黎明。

鍵盤在深夜裡歸於寂靜,只有顯示器的藍光映著馬特貝微駝的背影。他摸了摸口袋裡皺巴巴的購車宣傳單,享界 S9 增程版的圖片上,車標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當時銷售小哥以為他是來看車的,熱情地介紹著 “30 萬級行政轎車新標杆”。他沒說自己賬戶裡的北汽藍谷股票剛解套一半,只是默默把宣傳單塞進風衣口袋,就像收藏起一個微小的、尚未發芽的希望。

晨霧開始漫進窗戶時,馬特貝終於合上電腦。路過客廳時,他輕輕扯了扯窗簾,讓光線更柔和些,忽然覺得這滿屋子的凌亂與溫暖,比任何資本市場的起伏都更真實。“明天還要送安哥去上學,” 他想著,“順便去菜市場買條鱸魚,劉老闆說清蒸鱸魚的刺少,適合孩子吃。”

床頭的鬧鐘指向四點,馬特貝倒在吱呀作響的床上,最後一個念頭是:“貝森特們或許能玩轉資本市場,但生活這場持久戰,終究要靠這些實實在在的煙火氣來支撐。”

窗外的麻雀在晨風中啁啾,泡沫箱裡的孔雀魚又開始擺動尾鰭,新的一天,正緩緩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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