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只以為這是一個來求取官場門路的尋常之人,類似的人,每天都在丞相府的大門前排上一整條街,只是不知為何這個人居然跑來側門了?
但此刻聽他對司馬懿和賈詡的評價,楊修卻是覺出了幾分不對勁。
此人似乎是真有些本事的,只是言語之間多有怨懟,怕是心腸不算寬廣。
“那不是你如何看關西楊家的楊修?”
“楊修?此人才學不錯,是最早投靠丞相王驍的人之一,但處處都被司馬懿壓一頭,如今司馬懿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只待來日平定涼州便也是一員封疆大吏,但楊修可就說不準了。”
“你……”
楊修雙眼一瞪,未曾想自己在口中竟然還不如司馬懿了?
司馬懿是廢物,自己連司馬懿還不如,豈不是他眼中廢物中的廢物了?!
楊修當即便要發作,但張松卻忽然開口了:“所以你就是楊修吧?”
“你怎麼會知道了!?”
楊修自問自己半分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這個張松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閣下姿容絕佳,一身華服,貴氣十足,必然是上百年的世家沉澱,此外你見我貶低司馬懿便神色歡喜,而楊修與司馬懿不睦這件事並非秘密。”
“司馬懿這些年得罪的多了去了,你怎麼就能斷定我是楊修?”
“因為司馬懿得罪的人是多,但能像你這樣自由出入丞相府,且與司馬懿有過節的人卻是不多,何況還擁有如此容貌就更加難得了。”
張松說著,目光已經落在了楊修的臉上。
眼神滿是羨慕與不甘。
楊修看著他的目光,似乎有些讀懂了他此刻的想法。
若是這張臉是我的該多好!
“嘶~”
楊修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但隨之而來便是對於張松的欣賞。
“能千里迢迢從益州來許昌,並且還有這份眼光與膽識,明知道我是楊修依舊敢這樣貶低我,你是當真不怕死嗎?要知道這許昌城,可是一座會吃人的地界,少個把人當真不算是什麼大事。”
“若是怕,我就不會來了!人活百年總得為自己拼搏些什麼,我不願就此蹉跎一生,更不願我因為這一張臉,而埋沒才學,所以我來了許昌,就是想要為我爭一爭。”
“我那兄長一心只想著跟隨劉璋,守好區區一個益州,可如今天下大勢已經明朗了,魏王與王丞相勢必會蕩清寰宇的,我若是繼續留在益州,跟著我那個不求上進的兄長,不僅一輩子出不了頭,還會白白丟了性命!”
張松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似有幾分狠厲與癲狂之色,咬牙切齒地憤恨道:“那是他的忠義,也是他自己選的路,憑什麼讓我跟著一起陪葬?我要活下去,我也應當活下去才對!”
“我要活的比他,比益州那些看不上我的都光彩奪目才行!!”
楊修聞言並未說什麼。
張松的這番話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其實有些離經叛道了,因為他這是在背叛自己的家族。
但是楊修依舊很欣賞這人,覺得他是一個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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