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榮能搞到好茶葉不是因為有錢,是這小子背靠梁山司手底下又養著多如牛毛的打手,人家杭州官府生怕他擾亂當地社會治安,給他點薄面罷了。
說起來曹少的侄子不止一個,孝順侄子卻只徐榮一個了。至於在北京當官的阿三頭就別提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收到過他半點的孝心,真他孃的沒良心。徐榮的孝順不止那三斤茶葉,還有地裡新鮮採摘的蠶豆、佘山的春筍、他自家醃製的鹹排骨、他親手在田野間採摘的馬蘭頭。都是松江府華亭縣的時令好食材,從家鄉來的本邦菜。好食材得搭配好廚子,孝順侄子知道施州如今寂寥凋零人心惶惶,索性把廚子一起打包過來伺候曹叔父的味蕾。
“怎麼做法?”
廚子度過了起初的惶恐,緊張免不了但說話不再結巴,“回老爺,我家主人叮囑過小的,蠶豆只拿來清炒,筍和鹹排骨做醃篤鮮,馬蘭頭則切一些香乾丁涼拌。”
嗯,都是老家的傳統做法,能嚐到正宗的家鄉風味哩。曹少便讓廚子當即開伙下廚,挺好的食材已經不太新鮮,再隔上一夜可就要辜負老家人了。
馬天罡出主意道:“要不我去叫林主席來?藉此機會你們倆也好和好。”
“不叫,便宜他了。老子一個人獨享。”
馬天罡不依不饒,“古人云: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不若與人。與少樂樂,與眾樂樂,孰樂?不若與眾。”
曹少想了想,終究咽不下這口氣,不去搭話。孰料馬天罡以為預設,顧自屁顛屁顛出門去了。一來來倆,泰森滴著哈喇子、霍尊吊著垂涎子一屁股坐下催著上菜。看霍尊那德行,不消說,肯定是信了泰森的關於華亭家鄉菜的無限吹捧。
廚子是把裝著熱乎乎的蠶豆盤子放在了桌子中間的,泰森一把拉在自己跟前環臂護住,“都我的,別跟我搶!”說著,一筷夾兩粒送嘴裡,豆殼都不吐囫圇吞下,“好吃好吃,豆很嫩。霍尊你吃呀。”
霍尊怒道:“老大,你兩道命令前後矛盾,你讓我聽哪條?”
“好吃好吃,霍尊你吃筍啊,筍鮮得不得了。”
霍尊怒道:“你把砂鍋裡的筍都撈你碗裡了,你讓我吃啥?”
“喝湯!”
那行吧!霍尊總算明白了,今晚這遭自己只是個看客,看人吃飯來了。
曹少給霍尊碗裡夾去兩塊鹹排骨,冷冷道:“小子,上當了吧!看穿了吧!”
“看穿了看穿了。”
有美食下肚才是人生真諦,至於自己為人有沒有被看穿完全不打緊,泰森打著飽嗝吸著牙不來理睬。
曹少給關心一下霍尊,“傷都好全了?”
霍尊拍拍肚子,表示自己完整體傷愈歸隊。
“醫生女友呢,可曾得手?”
“那幾個醫姑啊,嗨---別提了。”
真就被唐王朱聿鍵說中了,慘遭一桃殺三士,且連累霍尊也被掃地出門,且是他們自己作出來的。醫姑照顧病人麼總免不了有身體接觸,甚至偶爾發生手遞手的授受之親。人在病中常因無所寄託而感情豐富脆弱,正常的醫患關係在傷病員們看來就不正常了,臆想姑娘對自己有意思,在行主動勾引。然後呢,病癒時又一個誤會發生。施州土家人表達愛情的方式千百年來一直比較奔放直白,且與梁山司男歡女愛的相關文化完全不衝突,如此那戰士就大膽表白。這還沒開口唱情歌呢,就把那姑娘給嚇壞了。色鬼、色狼、色魔的一頓罵,大掃把的伺候給通通掃地出門了。
“就這麼完球啦!可惜可惜,醫患關係其實是最容易擦出火花的啦,被你們給玩砸了。”
“完球?”霍尊摸出口袋裡帶著體溫的裝藥丸的瓷瓶子摩挲幾下,憤憤且毅然道:“還沒完呢!老子必須要殺個回馬槍。”
“瓶子裡裝的啥藥?還挺好聞的。”曹少把藥瓶子拿來拔掉塞子聞了又聞,倒了一粒指甲蓋大小的藥丸在手上看了又看。
“這藥是他們家的祖傳方子,叫做七釐丸。中等以下傷勢服用七釐即可,配黃酒服下。重傷的服用一分四釐,危重的服二分一釐。可止痛拔毒、斂瘡生肌、活血化瘀。服下一顆傷口就癢得不行,蹭蹭長肉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