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煒在見到沐曉琳的那一刻,就已然想到,發生在葉仙城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會落在丹陽城頭上。
如果他是葉無歸,他可以把沐曉琳軟禁起來;如果他是方玄,他可以設計將沐曉琳用陣法關押囚禁起來。
可他只是呂煒,所以他選擇了最蠢的辦法,用那高階的煉器術來拖住沐曉琳。
沒有夏皇,呂煒只會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雜役,是夏皇將他推到了如今的高度。
沒有沐曉琳,呂煒更是隻會是戰場上的一具屍體,是當初的雲雀兒和她手底下的那群靈獸,一次又一次的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無法為了選擇一方而拋棄另一方,他本不想參與那次事件,可惜一切都不遂他的願。
所以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子嗣,用他們的鮮血去償還罪孽。
所以他放任沐曉琳在丹陽城破壞,希望藉此來讓自己的內心更好受一些。
可他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呂家,秦家,丹陽城遭受葉仙城那樣的災難。
所以他拿出呂家研究數千年才煉製出的靈具,希望沐曉琳可以就此收手離去,即便這本來就是給沐曉琳煉製準備的。
“雲雀兒...一切都是我的錯,求你...求你...!放過呂家...放過丹陽城吧!他們都是無辜的!罪人只有我一個!你就懲罰我一個人吧!!!”
呂煒心神崩潰,那張蒼老到如樹皮一般的臉龐也是被淚水打溼。
“啊...無趣...”
沐曉琳抽回插進呂煒肩膀的手,任由呂煒摔倒在地上。
“你以為你死了,就可以償還你的罪了嗎?你以為,你為這丹陽城的百姓求情,你就是聖人了嗎?”
沐曉琳一巴掌重重的扇在呂煒的臉上,隨後一把捏住呂煒那老淚縱橫的臉。
鱗甲組成的尖銳指尖深深的扎進呂煒臉上的血肉之中,鮮血與淚水混雜,從呂煒臉上滴落。
沐曉琳壓低身子,抵近呂煒的臉龐,死死盯著他那雙發昏發暗的眼睛,用只能讓他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永遠無法忘記,我永遠無法忘記,呂煒,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天,他們拿著印有你名字的法寶來圍捕我的那一天。
他們當著我的面,拿著你鑄造的武器,折斷了羽曦的雙翼,活剝了傲天的鱗片,生挖了雲溟的眼睛,斬斷了裁虹的四肢...
素初...我最初的靈寵,她陪我見慣了離別,但最後卻是為了救下後輩而死...
叩心...那個愛唱歌的小姑娘,我捧著她的腦袋聽她給我唱了最後一首歌...
青檸...她剛從我這裡求來和喜歡之人表白的機會,最後卻死在了喜歡之人的飛劍之下...
白鋒...那個不擅說話,只曉得用行動表達自己的蠢貨,為了給青檸報仇,身上插滿刀刃而死...
還有雪棠、絳珠、夢璃...
我至今也無法忘記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告訴我,呂煒,你到底要我如何原諒你們?”
沐曉琳鬆開手掌,無情的注視著呂煒摔倒在地上,低聲嗚咽著,好似失去所有力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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