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華清殿的蕭澈熟門熟路地往臨華殿而去。
他本想先去休息一會兒,奈何半路又鬼使神差轉道去了長生殿隨意看了一眼,果然見到裡面人影憧憧。
腳步釘在華貴琉璃殿門前的人嘲諷似的扯了扯嘴角:他就說他的好表哥怎麼可能捨得放手?!
枉他剛剛還以為太子對小公子和自己夫郎的親暱不為所動,一轉頭“太子妃”的待遇早都已經安排出去了……
想想他這表哥雖然時常看著不溫不火的,但幼年便能在喪盡天良的連鴻昭手裡活下來,又暗暗建得起抗衡勢力的人能是什麼善茬?
蕭澈又冷冷笑了笑,忽然很期待黎初晗這麼個單純性子之後要怎麼去爭?會不會有一天哭著來找自己尋求幫助?
帶著點美好妄想,蕭澈掛上慣常的笑容,一腳踏進了長生殿。
生息的幾位領事堂主都在,今日還應傳召各自帶了下屬來認新主。
雖然昨夜之後,他們原“主上”太子殿下已經帶頭揭下了面具,但習慣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還是有大半人依舊面具覆臉;加上一個易了容的林星野,一院子的假面看得黎初晗暈頭轉向!不明白這群人這樣怎麼還能互相認得清?!
可怕的是他家星野完全遊刃有餘,黎初晗不由得生出點小崇拜,有些出神的看著他的小郎君威風凜凜地發號施令。
“諸位都在啊?”煞風景的聲音掐著時間響起,一照面就煞有其事地朝林星野拱了拱手,甚至還特意跟黎初晗見了禮。
雖然有點敷衍,但確實是作為生息成員認主的意思?
夫夫倆齊齊變了變表情,心情微妙。
蕭澈倒是一貫拉得下身段,平靜得很——在他身上臉皮大概是最結實的東西了,能曲能伸、能張能合,變換順暢得毫無勉強痕跡。
這種時候林星野自然也不會示弱,冷靜地點了點頭:“蕭堂主來了。”
生息眾人這才紛紛一臉恭敬地過來見禮。
說起來這位朱雀堂主蕭澈是他們組織里身份最敞亮的一位了,樣貌見沒見過另說,但人人都知道人家真實身份是位世子爺,也是他們組織在對手那裡最大的臥底,故而所有人都相當給面子、給尊重。
蕭澈在生息眾人面前倒是一貫沒有架子,雖然一身金冠蟒袍,依舊很平和地與眾人打成一片,還能跟相熟地聊上幾句家常:“袁堂主有一陣子未見了,不知令公子歸家沒有?”
被稱作袁堂主的中年面具漢子一聲嘆氣:“別提了,跑出去後就杳無音信,老大便一路遊學去尋人,結果近來也失了聯絡,真是大了大了,管不得他們又日日白擔心!愁人啊……”
“兒孫自有兒孫福,袁堂主也不必事事太強求。”
袁堂主拱了拱手:“多謝世子殿下提點……”
林星野神色淡淡地將眾人對蕭澈的熱絡禮待看在眼裡:“世子殿下來得巧,咱們正說起安排去京城的人選。說起來,以殿下的身份應該比較方便在京城活動吧?”
蕭澈:“……”他只是心血來潮來刷個臉報個到而已,林星野又要給他戴什麼高帽子逮他做什麼白工?!
可惜眼神一轉,卻見黎初晗正看著自己,蕭澈忽然就感受到了一點無形的束縛。
世子殿下為了維護自己在小哥兒面前的形象,張不了口推脫 :“倒也沒有那麼大便利,不如小公子先說說要做些什麼?”
“只是尋下我府裡來人罷了,按說順利的話他們也該到了。為怕遇上什麼變故,我們這邊最好給個及時接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