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晗一直以為昨晚他們已經進了城,落在了皇帝眼皮子底下。誰知道京城還分了外城和內城,他們昨夜住宿的地方其實處於西外城,還算不得正式進京。
而外城有句老話:“東富西貴”,所以身為王公貴族一員的侯府自然也位於西外城那片區域。
文淵侯府是大進初立即授封的老派高門。祖上從龍立了大功,故而獲得了世襲罔替的特殊待遇。
雖然每一代文淵侯本身都沒多大實權,卻是真正的書香門第,代代傳承。
到這一代的小侯爺風翳(yi,四聲)寒更是成了名揚整個大進朝的書法大家,連帶著全族人都風頭盛極。
再者侯府每代庶出、旁系也有不少入朝為官的,雖多數都不在高位,卻也不乏佔據要職的;再有散落在各行各業的攏共湊在一起,整個家族龐大而錯綜複雜,可以說在大進是盤踞得根深蒂固。
這麼一個家族便是連鴻昭都覺得要連根拔起太棘手,若非必要他並不想費這個事。
然而風翳寒疑有私通泠族之嫌,這在他心裡是犯了最大的忌諱!寧可錯殺,不能容忍!
可惜風小侯爺這名聲實在太噪,明面上若是尋不到充分的理由再動手,多少有點冒天下之大不韙。連鴻昭這人有些方面又格外死要面子,對文人那根筆很是忌憚,便一直覺得行事有些礙手礙腳。
再說侯府私下的武力也讓他摸不清深淺,每次連鴻昭下決心想剷除侯府,就會遇上疑似泠族舊部先鋒不要命地來宮裡攪和,幾次三番弄得他最後也只敢來陰的突襲。
最終就是兩邊互相仇視、監視又一時半會兒都幹不掉對方!
而風小侯爺也因此幾乎是一直被變相圈禁在文淵侯府祖宅。
祖宅風府就坐落在內城西南角通往外城的宣武門附近,是座五進大院帶東西跨院並一個超大後花園的豪宅。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獨自不聲不響佔據了一整條街。
這地方離黎初晗一行住宿的院落並不遠,相鄰不過三五條街。只是林星野這一路狂奔跑去了東城,一行人便只能走起了回頭路。
這會兒暮色漸深,隱衛們早輪流用餐、當值,安排得有條不紊。但夫夫倆因為跟太子鬧了這一通,連晚飯都還沒吃上,當下便隨意找了個隱秘角落短暫停留。
林星野其實沒啥胃口,但是他不捨得初晗陪著他餓肚子,還是強撐著配合吃了點。
黎初晗看星野吃得還沒以往一半多,就知道對方依舊心思不豫,也沒有強逼,反而隨便糊弄兩口後催著趕往侯府——畢竟在他看來,這麼預支壞心情,還不如直接入局去了解看看,說不定就能柳暗花明。
鑑於太子如今在外是“重病垂死”的狀態,很容易被誤認的林星野並沒有走正門去拜訪,以免給太子帶去大麻煩。
他選擇帶著自己夫郎“光明正大”地潛了進去。
為防不必要的衝突,夫夫倆將所有隱衛都留在了外面。
如預料中的,他們剛進去就遇到了侯府的隱衛攔截。不過林星野臉上沒做任何遮掩,故而那幾個人很快就自覺停了手。
“殿下請回吧,我們侯爺身子不適,誰都不見。”為首的隱衛不卑不亢地行禮,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露著真容的黎初晗,眼裡有些防備甚至嫌惡?
林星野沒有意外,搬出早預想好的理由:“我不找侯爺,找暮秋叔。”
那隱衛顯然沒想過這茬,愣了一下還是著人去通知了——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太子”,若不是主子命令難違,他也不敢真去得罪。
風暮秋很快趕過來,對兩人的來訪很是詫異。不過他還是幫著圓了話,即刻將人帶走了。
“殿下、黎大夫,你們怎麼來得這麼快?主子剛剛用過晚飯,還未及用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