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真算不得客氣,但泠衍抒今日明顯很包容蕭澈那點臭脾氣,語氣依舊溫和:“孤知道委屈你了。阿澈這麼多年的努力付出孤都看在眼裡,更會記在心裡,從不曾忽略……”
蕭澈像是沒料到對方會這麼說,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渾身的陰鬱都跟著明明滅滅。
然而太子又立刻轉了口風:“不過星兒受封世子這事,也確實算得一件大喜事!”
看他一提及林星野就能笑那麼開心,蕭澈的心情有點難以形容,才緩和的嫉恨又起來了,故意一字一句強調道:“不止世子,世子妃的冊封也快了……”
太子殿下只當沒聽懂,持續保持好心情,幾步坐回書案前,唇角依舊勾著:“那便是姨父真的很滿意黎正君了。不過這樣的兒媳,確實要用心相待。”
蕭澈沒應和,帶著點陰陽怪氣意有所指:“可就這麼被昭告了天下,太子表哥的小公子可怎麼辦?”
“阿澈!”就這麼一句,泠衍抒身周的那點溫和頃刻間凍結,渾身都帶上了刺,他明顯有些惱蕭澈直白提及,“慎言!”
呵斥過後,面沉如水的太子即刻命所有隱衛都退守到了談話距離外,回來蕭澈跟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孤和你說過多少遍了,這些事不可再提,你也該有點分寸!”
然而今日的蕭澈似乎打算好了不聽勸到底,冷哼一聲變本加厲:“太子表哥果然是一國儲君,大度得無人能及!連指腹為婚的娃娃親都肯放手!自己的未婚夫郎都能笑著送人!”
“閉嘴!”太子猛得厲聲大喝。從未被這麼直白揭穿過的人激怒大起,一瞬間不知是羞憤、還是怨怒,眼底都泛起了血色:“你不過是一知半解就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你可知姨爹交代了最終一切要以星兒的意願為主?!他既選了做漢子,那這事就再作不得數!”
“不作數?!不作數你還真為他守身如玉到如今?!可笑嗎?!你說服得了自己一句不作數就過去了?!”
迎頭一個墨玉鎮紙砸過去,“砰”一聲落地炸成了一朵花。
蕭澈隨手抹了一把額頭流下的血絲,極盡嘲諷:“哼!泠衍抒,你這麼能忍,也有惱羞成怒的一天!”
“隨你怎麼說!”太子的臉色沉得駭人,上位者的氣勢於這一刻盡數迸發,“但這事你若膽敢洩露出去一星半點,別怪孤真跟你翻臉!蕭池諳!”
久違深埋的名字一齣,蕭澈跟著黑透了臉,犟著脾氣不肯應聲,但到底沒敢真的抗命。
泠衍抒這才緩了一點臉色:“管好自己的嘴!”
“星兒他現在有自己的小家,有他愛的人陪著,他夫郎也有能力護著他,有什麼不好?! 何必要弄得他不好自處?!”
“只要他過得好,有什麼不可以……”
說到後來,座上的人變成了帶著點迷惘的喃喃自語,也不知道算是在勸慰誰。
不想再聽這些的蕭澈賭氣胡亂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留太子一人蒼白著臉神情恍惚地枯坐了一陣,忽然抱膝縮成一團,埋著臉再不肯抬起來。
退守在遠處的隱衛看到太子殿下久坐於案前,特意過來查看了一番,沒想到反被赤紅著眼睛的太子全部清出了內殿。
偌大一個殿內又只餘了自己。
空蕩、寂冷、絕望。
熟悉的場面喚醒了泠衍抒心底幼時深種的恐懼,即便他已近而立,依舊揮不去那份陰霾。
理智告訴他應該即刻離開的,可此刻的太子又不知哪裡來的倔強,終是近乎自虐地持續待在了原地。
乾熬許久後,泠衍抒竟迷迷糊糊地靠坐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這一睡,自林星野出現後已經自愈的噩夢纏身又發作了。
。候時小了到回又抒衍泠的裡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