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直憋著股執念的泠衍抒豁然開朗。
而且姨父這話還提醒了他一件要緊事:
“那若是可以,勞煩表叔幫我跟父後轉達,就說雲抒已經平安長大,大仇也已得報。望他餘生都不要再為不值得的人自苦自棄,好好保重自己。”
兩位表叔照例沒有明著答應,但也沒有一點拒絕的意思。
到這會兒泠衍抒也已經明白他們的行事風格,故而心裡有數,沒再糾纏著非要個肯定答案。
正值太陽落山,太子便出面做東,直接邀請他們留宿在了宮裡,還設宴招待他們。
念及對面幫忙聯絡父後的情誼,他還刻意按捺著性子陪著坐下了。
只不過心裡到底一直在掛念著重傷的隱衛們、刺客又如何了。
特別是泠訣,一想起對方那毫無生氣的臉,他就覺得渾身的不安都在亂竄,搭幾句話都心不在焉的。
太子一直揣著心思,他身邊的風翳寒也不遑多讓。因為他到現在都沒找到把抒兒和小寶掉包的時機,坐席都坐出了一肚子的焦慮!
本來光這就夠他頭疼的了,誰知道泠莫聲他們完全是衝著調查他身邊關係網來的,居然還特意問及曾經和小殿下一起的那個哥兒(黎初晗)是什麼人!
風翳寒瞬間在心裡把遊信罵了個狗血淋頭,但他總不能把兒媳也按抒兒頭上吧,所以只能閉眼瞎編:
“那是我們太子殿下的表內弟,已經嫁人,且有孕在身。偏他郎君在這種時候因要事被外派,殿下就把他接到身邊照顧著。”
“原來如此。”泠莫聞兩個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面上看不出什麼疑心之色。
“說起來,上回那兩孩子正好來我府上住了兩天,結果正碰上你們來人,一個陰差陽錯就出了點誤會,具體什麼情況,想必你們也已經知道了。”
為了圓一個謊,風翳寒絞盡腦汁地編著第二個、第三個謊。
這扯天扯地胡說的勁頭、跟他以往跳脫裡透著正直的形象大相徑庭,看得太子心裡越發凌亂:姨父到底是想做什麼?
泠衍抒到現在都沒看明白。
直到他忽然反應過來星兒好像全程都沒被姨父提及,才又一下子轉過了彎來:
是不是前一批族地來人見到的是星兒?只是還沒確認過身份,於是又有了這一批人來查探?
再結合姨父明顯的刻意誤導、竭盡所能隱瞞親生子的存在,泠衍抒不難想通其中的關鍵:
星兒在族地恐怕至今仍舊是黑戶?!爹爹很可能從頭到尾都是揹著族地生下的星兒?!
說實話,這個結論讓太子覺得意外而荒謬。
但他基於此再去聽姨父編的謊話,卻真的順利跟上了思路!
泠衍抒在心裡大吃一驚。
過後他就模糊猜出來,族地恐怕並非如這兩人表現得那般友善!
不然作為一名父親,姨父何至於千方百計要藏起自己引以為傲的孩子?!
想明白的泠衍抒趕緊矯正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面上裝得越發平和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