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晗卻難掩自責:“還是我們疏忽了。他書信裡的平安開心肯定都是謊報的,我和星野卻還是被騙過去了。”
“您兩位也是人,是人就精力有限,哪能洞悉萬事?
日理萬機自然分身乏術,一切都是情有可原。更不要說您身子正值不便,本不該那麼操心的。”
陶潛到底還是明明白白偏心自己的主子們,聽不得谷主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鬱裡也忍不住朝自家主子狠狠點頭,拿眼神提醒對方:正君是忘了您和爺都躺床上不能動的日子了是嗎?!誰都不是鐵打的!
黎初晗嘆息。
他也不是不知道這些大道理,事實上他很清楚這回是集中遇上了很多不可抗力導致的。
但人就是這樣,對已成遺憾的事實就總是難以釋懷。
“不然我們過去看看再說?哪怕他睡下了,也總歸是見過了人,可以安心。”太子旁聽到現在,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黎初晗沒意見,沉默著率先邁開了步子。
陶潛趕緊指了路,還不忘請上明顯是替代莊主回來的太子殿下先行。
到這會兒他早猜到自家另一個主子是無法現身了。
莊主這麼脫不開身,難免讓人更加擔心安危。但谷主不說,他自覺也不便僭越干涉,一時跟著憂心忡忡。
文淵侯府足夠寬廣,左右都至少有兩個跨院,易阿翁住在西一跨院中段位置的靜謐軒。
這地方鮮少人來人往,又和齊言這個小小姐的院子相鄰作伴,管事們安排起老太君的住處也算很有心了。
從易阿翁被送來起,黎初晗就沒能回來過,眼下也是存了突擊檢查的心。好在結果不錯,從阿翁的一應用度待遇能看出來都是往好了配給,並無苛待。
此時還有兩個中年夫郎在床前守夜。
看來家裡的人到底是被星野整頓過了,不至於沒有主子在就陽奉陰違。
黎初晗多少欣慰了一點。
只是老人的氣色是真的不好,臉色蒼白不說,曾經因為萬能液變灰的頭髮又全白回來了,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睡得也很沉——或者與其說睡,不如說是半昏迷。
黎初晗感覺這狀態很熟悉,所以他轉頭就問泠衍抒:“眼熟嗎?像不像?”
他並沒有指名道姓,但泠衍抒聽得懂這是在說星兒受傷那會兒:“所以阿翁也是能力用過度了,而且他更嚴重。”
太子說的全是肯定句,畢竟之前老人拼命保護將士之時,他親眼看到了尾巴。
當時還覺得老人厲害的深不可測——不是純血又是老齡,獨自對付好幾個年輕泠族,居然能從頭到尾不見遜色!
簡直不可思議!
如今可算明白了:哪有什麼奇蹟,根本就是老人從那時候開始就在強撐、強裝!
這結論不難猜到,黎初晗很快也拐過彎來,瞬間臉都給嚇白了,一股說不清的惱怒直竄頭頂,衝的他血壓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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