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話都說出去了,君無戲言,哪怕點子再可笑他也得正經執行下去才能服眾。
所以這一日,太子殿下真的帶著一群喬裝打扮的下屬,在守城隨機找了醫館給他們一一把脈。
李吟歌被刻意地安排了三家診斷,然而沒有一家把出泠衍抒暗自猜測的喜脈,反而整齊劃一的認定對方是外傷導致的嚴重氣血虧虛,順便肯定了對方的漢子身。
如此,總不能是整個守城的大夫都已經被對方收買了吧?那就只能是泠訣猜測有誤了。
最終太子懷著說不清的心情把人徹底踢出了嫌疑名單。
雖然興師動眾了一番,但再回到行宮的泠衍抒心裡卻說不出的鬆快:這一趟雖然不能確定有沒有嫌疑人,但至少確認了身邊這群人都沒有給他留後患。
既然沒有子嗣需要他立刻負責,那他也就無所謂繼續耗下去。
李吟歌看他這就一副“高枕無憂”的狀態,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而且對方明明存了擔心蓮老被收買的心,卻唯獨毫不懷疑泠訣——可明明泠訣才是最該留意的一個。
思及此,他沒忍住提醒了一句:“殿下還漏了一個沒查呢。”
太子不需要反應都知道他在說誰:“孤知道,但泠訣可以直接排除。”
李吟歌一哽,心裡對這倆人之間牢不可破的信任感到絕望,過後就再也沒有了開口的心思。
泠衍抒知他又暗中跟泠訣較上了勁,但因為打定主意要跟對方保持距離,便沒出聲勸慰,只是沉默著又把人安然送回了延慶殿。
這一齣門就過去了半日,眼下都已經是傍晚時分了,他估摸著晗哥兒他們也不可能在湖邊待這麼久,便徑自回了華清殿。
他想著泠訣很操心這事,得先去跟對方說一下這一趟的收穫,卻不料一踏進屋裡就感覺到氣氛很不對勁。
有股莫名的壓抑感,而且晗哥兒居然守在泠訣床前。
泠衍抒臉色大變:“出什麼事了?!”
黎初晗見太子還是一無所知的狀態,有點不忍心直說,便只讓了位置給對方:“你再陪陪他吧,多鼓勵鼓勵說不定還有希望。”
說罷沒敢再多停留,快步往外走去,都有了點逃離的味道。
饒是如此,身後一聲聲帶著驚恐的“泠訣”還是不斷地鑽進他耳朵,惹得黎初晗差點管不住落下淚來。
蓮漪、蓮糯紅著眼睛跟在他身邊勸說:“少君您別哭,太傷身了,您還有小世孫要顧著呢。再說大人也不是一定不能醒來了,神醫已經去想辦法了……”
黎初晗只是沉默著點頭。可心裡清楚一個五臟六腑都快停擺的人,就算能堅持到凌晨,也難靠一瓶萬能液救得回來了。
大概是心情過於沉重,這一晚他很晚才睡著。
沒多久又自迷迷糊糊中驚醒過來,一睜眼發現星野居然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他瞬間徹底清醒了,盯著著自家小郎君發沉的臉色心裡大駭:“泠訣怎麼樣了?!”
林星野摟著他的手臂緊了緊,星眸沉沉:“嚥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