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衡忍無可忍,罵了句髒話,抬手插入烏黑的頭髮中,之前理的寸頭長長了許多,他也想不起來去剪,眼下都快被他揪成野草頂在頭上了。
良久,他長嘆了一口氣,轉身進堂屋,在案臺抽屜裡拿了一包大前門。
他很少抽菸,只有幹活累了,和心煩的時候才會燃上一根。
今天白天只是搬運磚瓦,對他來說都算不上是幹活,熱個身還差不多,所以眼下就只有心煩。
猩紅的菸頭一直燃到屋裡的水聲停歇,周以衡才擰著眉,看著眼前的夜色吐了個菸圈,扔了手上只抽了半截的煙,抬腳碾滅。
地上一二三四個菸頭。
他看也沒看,轉身進屋。
剛抬起手要敲門,木門就從裡面拉開了,一陣清新的水汽撲面而來。
洗完澡的江敘頭髮微溼,搭在額前更顯白淨,眉眼如畫一般清雋好看,泡過溫水的臉頰稍稍泛紅,一雙淺棕色的眼睛好看得像天上的星星,明亮清澈。
周以衡對美醜並不過多在意,每天只需要幹活,然後回家休息,枯燥單調的生活不會讓他去關注多餘的事,也沒興趣。
江敘,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
對上這雙眼睛,男人心頭的緊張再次被提了起來,剛剛在外面的幾根菸跟白抽了似的。
周以衡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沒出息過,打從十歲他就被人誇老成,但在江敘面前就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沉穩這倆字幾乎去了大半。
對視之間,安靜了半晌。
江敘驚訝的聲音打破沉默:“你抽菸了?”
周以衡:“……嗯,燻到你了?”
“還好,我也會抽菸,不過只有心煩的時候,”江敘說著,目光上移,忽而輕笑一聲,“周隊長,你是把你的頭髮當田裡的野草拔了嗎?什麼事讓你這麼心煩?”
你。
在這之前,從沒有什麼讓他這麼躁動過。
準確來說,不完全是心煩,是亂。
這話周以衡自然不會說出口,他垂眼,沉聲否認:“沒什麼,就是困了。”
“奧,都是我打擾到你了,你還是快些洗澡休息吧。”
江敘面露歉意,側過身讓周以衡進屋,“這桶水不輕,我幫你一塊抬吧。”
“不用。”周以衡邁步,視線範圍被擴大,屋裡的燈光讓他清楚地看到了江敘穿著他衣服的模樣,瞳孔驟然緊縮起來。
穿在他身上合身的短袖,套在江敘身上就大了一圈,衣肩落了下去,領口也大得很,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大片白皙的肩頭肌膚。
也不知道是靛藍色顯白,還是和江敘本身就白的皮膚相輔相成。
瓷白如玉。周以衡腦子裡蹦出這幾個字來形容,視線控制不住地繼續在眼前的人身上游走打量。
短褲過膝,但也寬大得很,江敘的手落在腰側提著,壓出一截勁瘦的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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