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吸了口氣,像是被嚇到,緩了一會才強裝鎮定地說:“如果老爺沒有信我那些話,這會也不會跟我說這麼多。
我說了,我不知道大少爺的心思,也無意揣摩,我只是把我發現的事說給您聽,相信老爺自會查證清楚,其餘的事就再與我無關了。”
顧鴻生笑了。
他說:“我是個生意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所圖,相信別人也是一樣,你不可能只單單圖為林雪純求個體面的死法,為了顧府的名聲和我的身子,這樣話聽了的確舒心,也能讓我冷靜下來,可我更想聽的是實話。”
“江敘,你想要的是什麼。”
他們已經走到老宅和新別墅之間的長廊口,踏進去就是明亮熱鬧的生日宴會。
顧府的隱秘之事全都在他們身後的暗影之中,未曾明朗。
良久,被審問的青年開口道出兩個字——
“自由。”
顧鴻生眼神微有鬆動,自由,多宏大的兩個字。
落在江敘身上倒也合理。
同樣是男人,換做是他也無法接受自己被另一個人困在府中後院。
可他不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他帶江敘回來是圖自己的兒子,頭一年他的姨太太倒是給他生了個女兒。
兒子……呵,野種兒子。
看來吳大師算的不準,那江敘這所謂的純陽時生人,對他也沒什麼用處。
在今天之前,顧鴻生其實是把江敘這個人拋在腦後的狀態,他有了自己的老來子,沒準往後還會有,所以也沒想過要放江敘走,顧府還不至於養不起這麼個人。
可他今夜發現他的寶貝兒子不是自己的種,如果不是江敘出來打斷,他已經在盛怒之下打死了那對狗男女。
之後呢,他也還是不一定能想起來,專門去處置江敘兄弟倆的去留。
事實上有那麼一瞬間,顧鴻生感到自己的身體彷彿到達一個隨時就能氣倒下的臨界點,因為還沒親手崩了林雪純和那個蔣世昌,所以還有一口氣提著。
剎那間,一個結論在腦海浮現。
顧鴻生明悟了。
如果蔣世昌的確是顧書城有意安排入府的一顆棋子,就等著他們二人勾搭上,再被他發現姦情,從而震怒病倒,甚至是直接怒火衝心,被氣死。
他膝下無子,那這偌大的顧家……
看來他給出的三成生意,並不能填滿顧書城的慾望。
他的養子,想要的是他的命,還有整個顧家。
顧鴻生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是他當真上了年歲老眼昏花了,還是顧書城演得太好,他竟然一點都沒覺察。
養了多年的養子,竟是狼子野心。
若不是江敘今晚突然橫插一腳,後面會發生什麼,他還真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