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讓顧景明想起了家裡那件青瓷,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他皺著眉,有些煩躁。
既煩躁江敘這個弟弟,又煩躁他不能插手江敘的家事。
顧景明此刻很想把江俞寶的嘴堵起來。
可惜他不能這麼做。
江俞寶帶著哭腔,一股腦將心底藏了多年的委屈全都說了出來。
“很多事情你也從來都沒問過我,哥你總是覺得你對我很好,可是你從來都沒關心過我心裡是怎麼想的,你對我的那些好,時常會讓我感到愧疚。
你總讓我好好學習,所以我一刻都不敢鬆懈,生怕若是成績不好會讓你失望,好像我要是沒達到你的要求,就愧對你對我的付出。
我不是一定要在顧家過好日子,在顧家謹小慎微的日子也沒那麼好,你跟我說在顧家,你得到的比你失去的更多,哥你總是這樣自怨自艾,好像你是為了我才嫁進顧府,讓我更加於心不安,覺得自己虧欠你太多,所以要一直聽你的話。
可是哥,當年我才只有幾歲,我什麼都不懂,就算沒有我,難道擁有那樣生辰八字的你就不會被老爺帶進顧府了嗎?
我和你一起在顧府生活,同樣也是受盡了白眼,府裡的那些人背後都叫我拖油瓶,有個好哥哥才過上如今的生活,可是這些生活是我想要的嗎?
才六歲的我根本沒有做選擇的權利,我被動地接受了寄人籬下的生活,還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我如今的生活,都是哥你的付出換來的。
所以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要去做,你期望我變成什麼樣的人,我就應該變成那樣的人!
可不該是這樣的,我自己呢!我自己想要的呢?”
“原來……這些年你都是這麼想的嗎?”江敘面容恍惚,抬手飛快地撫去無聲滴落的一滴眼淚,“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確確實實是個白眼狼了。
挺好的,在這幾雙眼睛的見證下,他探出了
拖油瓶……原身聽到的可比這個難聽多了。
江俞寶大約是忘了自己六歲之前是靠著誰長大的,用他那種邏輯深究下去的話。
如果不是為了養家餬口,原身不會去唱戲,不去唱戲就不會遇到去聽戲的顧鴻生。
而且原身也從來沒有要求江俞寶一定要拿最好的學習成績,他對江俞寶說的從來只是希望他能唸書知禮,不要像他一樣生活,要做一個有用的人。
江敘不免在心裡嘖了聲,照江俞寶的理解能力,應該是隻記住那句做個有用的人了。
江俞寶控訴原身只讓他好好學習,可他這個年紀除了上學還能做什麼?去打工還是去打仗?
原身可是十歲就開始為生計奔波,在他看來亂世之中能有學上,已經是很好的人生了。
卻不知道他用盡全力託舉的弟弟,心裡是這麼想他的。
怪不得原身死了之後,江俞寶沒有持續消沉,對他來說更像是解開了愧疚枷鎖,不用再想著要回報哥哥,也不再有哥哥不同意他和顧書城在一起的煩惱。
原身的死,在原劇情裡隨著描寫江俞寶生了一場大病之後,就這麼揭過去了。
“哥,我說這些不是想怪你,”江俞寶發洩完情緒,稍稍冷靜下來,一時有些後悔,又緩下語氣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為了我而活,我已經長大了,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自由,我的人生我自己也可以安排,這樣我們都會好受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