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盯著甦醒看,眼眶裡又蓄滿了淚水。
甦醒看她這樣,不由問:“又疼了?”
羅小草搖頭,用口型說:“不疼……”
方才……她以為這位蘇小姐已經離開醫院了呢……
她太過緊張和難過,都沒發現,甦醒的大衣外套還在椅子靠背上搭著呢。
甦醒聽羅小草說不疼,以為她是難過才哭的。
她在心裡暗歎了一聲,之後轉移她的注意力道:“對了,我男朋友說將你家的那隻杜賓先接我們家去養著,你不用擔心它。”
羅小草又微微點頭,氣聲道:“謝謝……”
甦醒原本想明天再問羅小草的親友的,此刻見她醒著,還沒有睡的意思,於是就問道:“能聯絡你的家屬嗎?或者至交好友?你這情況,得有人在身邊照顧才行。”
羅小草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淚水順著眼角,從臉頰滑落到枕頭上。
她努力發出很小的很嘶啞的聲音,“他們……不會……管我的……”
她老家很遠,她父母是不可能趕來京城照顧她的。
而且,他們要是知道,她是被她老公打成這樣的,他們還得覺得,是她沒照顧好男人,是她不聽男人的話,是她結婚這麼久沒生出兒子,她才被打的。
他們會說:這都是她的錯,被打也是活該。
他們還會說:哪個女人結婚後沒捱過打呢?
畢竟,她媽就被她爸打了一輩子……
至於傷……養幾天不就好了麼?矯情什麼?
他們會要求她,回去好好跟男人過日子,別鬧、別反抗,說生了孩子就好了。
可她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她怕再跟那男人過下去,有一天她真的會死在他手上!
她也怕真的生了孩子,她的孩子會重複她的人生……
甦醒聽到女人這話,心裡也不覺得很意外。
她又問:“那,你有能來照顧你,給你出出主意的閨蜜、好友嗎?”
女人仔細回想了一下,再次搖搖頭。
上學的時候,她倒是有兩個玩得挺好的朋友。
後來,一個朋友跟她一樣,早早輟學去打工了,二十歲嫁了人,生了孩子,天天圍著老公孩子轉,聯絡就少了。
還有一個朋友……去讀了大學,有了跟她們不一樣的人生,也沒什麼話題了,關係早就淡了。
老家的其他發小朋友,真的能算朋友嗎?就是過年時見個面,約個局兒,一起吹吹牛逼的關係而已,誰會為了她,大老遠跑來京城照顧她呢?說不定知道她被老公打成這樣後,他們還會在背後嘲笑她呢。
至於在京城……她就更沒什麼朋友了,算起來,眼前這個她只知道姓蘇,連名字都還不知道的女孩兒,是為數不多願意跟她多說幾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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