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狼藉。
大師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臉色平靜,只是在聞到那股氣味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
蘇三則站在哥哥身側,年輕的面孔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震動。
他雖然也經歷過不少戰鬥,但如此慘烈的屠戮現場,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大師抬手在面前扇了扇風,試圖驅散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然後開口催促道。
“走吧,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了。
血腥味太重,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引來其他魂獸,我們得趕快離開這片區域。”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作為隊伍裡經驗最豐富的帶隊者,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久留意味著什麼。
蘇澤點了點頭,正準備跟著大師轉身離開,目光卻忽然被不遠處一棵粗壯的老樹吸引了。
那棵樹的樹冠極其茂密,主幹粗得需要兩人合抱,樹根處盤結虯曲,拱起一大片泥土。
而在樹根與地面之間的那道陰影裡,蘇澤隱約看到了一抹不同於泥土和落葉的顏色。
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似乎是某種布料的一角,被壓在樹根和地面的縫隙裡,只露出小半截。
蘇澤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繞過那棵老樹的側面,撥開垂下來的幾根藤蔓,他終於看清了樹後的情形。
那是一個人,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十五六歲的模樣,側身蜷縮在樹根與地面形成的凹陷處,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泥土。
她的臉朝著樹幹的方向,露出一側蒼白的臉頰和散亂的黑髮,整個人一動不動,已然沒有了呼吸。
蘇澤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下她的狀況。
女孩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撕裂傷,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腰側,皮肉外翻,邊緣已經被血漬染成了暗褐色。
傷口周圍的衣服布料被血浸透後又幹涸,硬得像一塊鐵板。
從傷口的狀態和血跡的乾涸程度來看,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天多以前。
她是失血過多而死的,在那樣重的傷勢下,能夠撐到躲到這棵樹後面,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蘇澤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臉上,她的面容還很稚嫩,甚至帶著幾分沒長開的嬰兒肥,眉眼之間依稀還能看出生前的模樣。
她的嘴唇因為失血而變得灰白乾裂,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泥土。
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手指纖細,掌心卻長著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痕跡。
她顯然也是那隊僱傭兵中的一員,而且從年紀來看,很可能是隊伍裡年紀最小的那個。
蘇澤想象著兩天前這裡發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