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性情狡詐,酷愛模仿人形的魂獸與他們三人的交集應該僅限於之前的那場短暫的衝突,之後就應該再無下文了。
然而現在,它卻並未帶著同族來尋仇,反倒像個焦急的引路人,在前方的枝椏間跳躍穿梭,不時回頭,用那雙因充血而顯得格外幽深的猴眼向他們投來催促的目光。
蘇澤看著它那近乎人性化的焦躁姿態,心中已然明瞭,這鬼眼猴應該是遇到憑自身之力無法擺平的棘手難題了。
而它們三人,恰巧被當成了可以求助的“外來力量”。
鬼眼猴的智力不低,這在魂獸界是公認的事實。
它們不僅善於模仿人類的動作與表情,更具備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直覺。
此刻它選擇放下先前被驚擾的敵意,轉而尋求合作,便足見其所求之事有多麼迫切,或者說,它所面對的威脅有多麼兇險。
蘇澤與蘇三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與好奇。
而大師則眉頭緊鎖,他向來主張穩妥行事,對魂獸的戒心極重,此刻被一隻魂獸引領深入密林,心中那份不安更是層層疊疊地堆積起來。
在鬼眼猴時而攀附樹幹,時而落地疾走的帶領下,三人在獵魂森林這片廣袤而幽暗的領地裡,又向著稍微縱深的方向行進了十多分鐘。
腳下的腐殖土愈發鬆軟,踩上去會發出沉悶的“噗嗤”聲,空氣裡的溼度也陡然加重,黏膩得像一層揮之不去的薄膜貼在皮膚上。
周圍的樹木愈發粗壯,樹冠層層交疊,將頭頂本就稀薄的天光遮蔽得幾乎不剩分毫,只有幾縷慘淡的光線勉強穿透縫隙,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像一隻只窺伺的眼睛。
而隨著他們持續深入,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開始鑽進鼻腔。
那味道絕非尋常朽木或腐爛動物的氣息,而是一種帶著強烈刺激性的,彷彿能灼傷氣管的辛辣與腥甜混雜的怪味。
蘇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強壓下胃裡翻湧的不適。
蘇三的反應則更為直接且專業,他猛地停住腳步,伸出胳膊攔住了身後的兄長與老師,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小心,有毒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前世身為唐門中人,對毒之一道的鑽研近乎本能,那種對毒素的敏銳感知,早已刻入骨髓,即使轉世重生,這份天賦也如影隨形地跟隨著他。
他能分辨出空氣中細微的顆粒變化,能嗅出那些常人難以察覺的異常氣味分子,此刻空氣中瀰漫的這股惡臭,分明就裹挾著足以令人麻痺甚至致命的毒性。
在蘇三的及時提醒下,蘇澤與大師立刻屏住呼吸,迅速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大師的動作更為老練,他從腰間的魂導器中快速摸索出三粒烏黑油亮的藥丸,那藥丸約莫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淡淡的清苦藥香,與周圍的惡臭形成鮮明對比。
他將藥丸分別遞給兩人,自己也含了一顆在舌下,藥丸迅速融化,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管滑下,勉強驅散了部分毒霧帶來的窒息感。
“這是避毒丸,對尋常瘴氣與低烈度的蛇毒有一定緩解作用,就是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是否管用。”
大師沉聲開口,聲音因為含著藥丸而顯得有些含糊,但語氣裡的擔憂卻清晰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