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緩,甚至帶著一絲平常少有的柔和。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腳邊那個正繞著他一圈一圈轉悠的小東西身上,像是介紹一位老友,又像是在向旁人展示一件自己珍視已久的物件。
羅三炮顯然感受到了主人的目光,尾巴搖得更歡了,短促的絨毛尾巴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小範圍的弧線,喉嚨裡還發出那種類似於小貓撒嬌似的咕嚕聲。
大師望著它的時候,臉上的線條明顯鬆弛了下來。
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思索和審慎意味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一層不加掩飾的暖意。
他沒有像對待學生那樣板著臉,也沒有像在陌生人面前那樣保持著某種距離感,而是一種極為自然的,發自本心的溫和。
那種只有在你真正信任一個夥伴,真正接納一個生命時才會流露出來的神情。
他伸出手,在羅三炮圓滾滾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動作不大,卻透著一種熟稔的默契。
羅三炮立刻仰起頭,蹭了蹭他的掌心,嘴裡又咕嚕了兩聲,像是在回應。
蘇三盯著那個羅三炮看了好半天,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這個生物,說它是狗吧,它又比狗圓了好幾圈,說它是豬吧,它又偏偏長著一副試圖裝出兇狠模樣的狗臉。
這種半像不像的氣質讓它看上去帶著一種滑稽的可愛,完全沒有他想象中那種足以護衛他們進入獵魂森林的威猛氣場。
蘇澤倒是沒有弟弟那麼明顯的反應,但他目光在羅三炮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看別的東西要久。
他注意到那東西雖然外表笨拙,但它蹲坐在大師腳邊時,耳朵始終微微轉動著,捕捉著四面八方的動靜,粗短的尾巴擺動的頻率也極有規律。
這種警覺的姿態,和它那憨厚的外表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比。
大師彎腰拍了拍羅三炮的腦袋,那東西立刻仰頭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隨後他直起身來,對兩個年輕人說道。
“羅三炮雖然只是我的魂獸,但它對危險的氣息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敏感,讓它走前面,咱們跟在後面,保持三步以內的距離最安全。”
羅三炮像是聽懂了主人的話,晃了晃腦袋,邁著四條短腿率先朝林子深處走去。
它的步子看著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很穩,絨毛在穿過光柱時微微發亮。
蘇澤和蘇三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前一後地跟上了大師的腳步。
腳下的腐葉層越來越厚,踩上去悄無聲息。
遠處的低吼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為細微的,像是昆蟲翅翼摩擦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若有若無地傳來。
陽光越來越稀薄,周圍的溫度也降了幾度,空氣裡那股潮溼的泥土味變得更重了,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蘇三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步子跟得更緊了一些。
蘇澤則始終保持著均勻的呼吸節奏,目光不時掃向兩側的樹叢,把大師和羅三炮的方位始終卡在自己的視野範圍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