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前面那個魁梧的身影就大步邁了過來,一直走到距離蘇澤不到兩步遠的地方,才猛地站定。
“小子,一個人在這兒待了一晚上?”
那人的嗓音粗啞,帶著一股酒氣混合著菸草味的渾濁氣息,“膽子不小啊,知不知道這片地方是誰罩著的?”
蘇澤依然沒有睜眼,他的精神力已經把對方掃描了個大概。
身材壯實,大約三十五六歲,臉上有一道從左眉骨斜拉到右邊嘴角的猙獰疤痕,裸露的小臂上肌肉虯結,身上有魂力波動,屬於那種在底層混跡多年,靠著蠻力和狠勁欺負落單者的型別。
他身後那個同伴稍矮一些,魂力波動更弱,明顯是個跟班。
“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疤痕男見蘇澤連眼皮都不抬一下,聲音頓時又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被忽視的惱怒。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一伸手就打算去抓蘇澤的衣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蘇澤胸口布料的那一剎那,一聲悶響響起。
那聲音並不大,甚至帶著點沉悶的鈍感,像是有人用重物砸在了沙袋上。
疤痕男的動作猛地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兇狠瞬間變成了錯愕,然後又從錯愕變成茫然,最後徹底凝固在某種空洞的空白裡。
他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頭,然後直挺挺地向後仰倒,“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
蘇澤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仰面倒地的疤痕男,又抬眼看了看遠處那個已經嚇得腿軟,正連滾帶爬向後逃竄的同伴,表情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鬧劇。
他的右手仍然虛握著那把小號火銃,銃口處飄起一縷極淡的青煙,在晨風中轉瞬消散。
沒有人看清楚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距離近的人只聽到一聲悶響,距離遠的人甚至連響動都沒聽真切,只看到那個魁梧的漢子突然就倒了下去。
他的同伴跑出去十來丈遠才敢回頭看一眼,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最後猛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營地另一頭的黑暗裡。
外圍營地一片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各自篝火旁低聲交談,整理裝備的人,此刻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蘇澤所在的方向。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在傳遞著同樣的資訊,這年輕人,惹不起。
蘇澤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把火銃重新收好,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草屑和露水,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具倒在他腳邊的屍體他連多看一眼都沒有,而是抬腳邁了過去,走到空地中央一個更顯眼的位置站定,面朝著那條從諾丁城方向延伸過來的土路。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驅散了夜裡殘留的寒意。
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人敢靠近蘇澤周圍三丈以內。
那些原本還帶著試探意味的目光,此刻全都換成了小心和忌憚,甚至有人主動把原本靠近蘇澤的營地往後挪了挪,生怕被誤認為是挑釁。
蘇澤落得清靜,乾脆就站在空地中央,迎著晨光,望著那條土路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