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撥開前方垂下來的藤蔓,沉默了幾步路,才用一種帶著耐心卻又隱隱不容辯駁的語氣說道。
“小三,你要知道獵殺魂獸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
我一個人帶你來到這片獵魂森林獵殺魂獸,已經不敢有絲毫大意的心思了。
如果再帶上你哥哥一起來的話,你們兩個孩子,我一個人照應不過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蘇三聽了,嘴巴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話。
大師見狀,語氣又緩和了幾分,補充道。
“當然了,如果咱們此行順利,成功為你獵殺到一頭合適的魂獸,為你找到一個合適的魂環的話,下次咱們還是可以陪你哥哥再來一次的。
到時候,你也是一環魂師了,有你幫助我,咱們幫你哥哥獵殺魂獸的成功機率就會高很多。”
這話聽上去確實在理。
蘇三不得不承認,老師考慮得比他周全。
兩個十級的孩子都沒有實戰經驗,真要同時帶進獵魂森林,萬一遇到什麼突發狀況,一個人確實分身乏術。
他想了想,點點頭,沒再追問下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大師在心裡還藏著一層沒有說出口的考量。
大師走在前面,手中的探路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草叢。
他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心裡卻很清楚,那些話只是說給蘇三聽的藉口罷了。
真正的原因要更復雜一些。
當初他同時見到蘇澤和蘇三這對兄弟的時候,確實都動過心思。
兩個都是先天滿魂力,這在魂師界幾乎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他當時甚至暗自慶幸過,覺得自己走了大運,一下子就遇上了兩個好苗子。
然而當他仔細觀察了兩人的性情之後,天平便無可挽回地傾斜了。
蘇澤那個孩子,臉上雖然也帶著笑,但眼神里總有一種沉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
大師說不清那是什麼,早熟?心事重?還是別的什麼?總之一個孩子該有的天真爛漫在他身上幾乎看不到影子。
而蘇三則不同,雖然偶爾也會露出超越年齡的沉穩,但更多時候還是會流露出孩子氣的情緒,高興了就咧嘴笑,疑惑了就皺眉頭追問,那種鮮活勁兒讓大師覺得更踏實,更容易把握。
一個人的心力終究是有限的,他已經不是年輕時候那種精力充沛的年紀了,培養一個弟子尚且要全力以赴,若再分心去揣摩蘇澤那些藏在眼底的心思,他怕自己吃不消。
更何況,大師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這一生被世人嘲諷了大半輩子,頂著“廢武魂”的標籤在魂師界抬不起頭來。
他需要證明自己,不是靠嘴巴,而是靠教出一個出色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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