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心中暖流淌過,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放心,我都計劃好了。下週義診,然後等霍家公子來,治病、談事。一步一個腳印,亂不了。”
樂瑤看著他眼下的淡青,心疼道:“你就是太要強,什麼事都攬在自己身上。義診、醫院、著書、香江......鐵打的人也禁不住。明天開始,不許再熬夜了,到家就按時休息。”
“看來媳婦還是對我的身體不夠了解。”方別話未說完,手便已經到了一片溫軟當中。
方別的手被樂瑤輕輕按住,她臉頰微紅,嗔道:“剛說不許熬夜,你這又是做什麼?快些洗漱歇息,明天還有事等著你忙呢。”
方別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現在準備工作都做完了,手裡哪有那麼多事情忙。再說,你懷著孩子,我總得多陪陪你,讓你安心才是正事。”
樂瑤被他氣息拂得耳根發癢,心裡卻甜絲絲的,按住他作亂的手也鬆了力道,只輕聲道:“油嘴滑舌......那說好了,只許一會兒,明天你還得早起。”
方別輕笑出聲,吻了吻她的額角:“遵命,領導。”
......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方別依舊早早醒來。身側的樂瑤睡得正熟,呼吸均勻。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衣服,先到院裡打了一套拳活動筋骨。
冬日的清晨寒意凜冽,拳風掃過,帶起地上薄霜,周身卻漸漸暖熱起來。
洗漱一番後,吃過早飯,方別便趕往醫院。
診室外兩位民警同志依然在崗,見到方別,無聲地點頭致意。方別走進診室,元雅和樂瑾已開始做準備工作。
“今天按計劃重點處理預約的複診病人,為下週義診預留精力。”方別對樂瑾道,“昨天那位心衰老人的脈案,你再整理一遍,重點記錄下附子用量變化與脈象轉歸的關係,這是急症回陽救逆的寶貴例項。”
“是,姐夫。我昨晚已經整理了初稿,今天上午再核對一遍。”樂瑾幹勁十足。
上午的診室平和有序。幾位慢性病患者複診調方後,又來了位手腕腫痛的車工,方別辨證為筋傷瘀阻,施以針灸配合自制活血膏外敷,並囑咐其注意工作時姿勢。車工感激道:“方院長,聽說你們下週四要去咱們區局義診?我有個侄兒在派出所,年紀輕輕就嚷腰疼,到時候一定讓他去瞧瞧!”
“歡迎。”方別笑道,“咱們就是為一線同志服務的。”
午休時,方別沒去食堂,而是帶著樂瑾整理的那份心衰病例,找到元雅。兩人在辦公室裡邊吃邊討論:“師姐,你看這個案例,初期大劑附子回陽,脈穩後即減附增麥味,兼顧氣陰。這種‘急則治標,緩則固本’的轉換節點,我覺得應該在驗案集裡特別標註,附上脈象舌象的典型變化圖片——如果能配上簡易圖示就更直觀了。”
元雅仔細看著記錄,點頭道:“我贊同。還有針灸介入的時機也關鍵,你是在用參附湯的同時下針,內關、膻中強心通絡,心俞、厥陰俞溫陽安神。針藥並用,才這麼快穩住局面。這些配合技巧,也該是重點。”
兩人正深入討論著,辦公室門被敲響。保衛科科長站在門外,神色嚴肅:“方院長,有位自稱從南方來的同志,說是受朋友所託,給您捎來一些特產,想親自交給您。我們核查了他的介紹信和身份,是廣州藥材公司的採購員,行程記錄也正常。但按照張局之前的指示,我們還是先來請示您。”
方別與元雅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病歷:“請他到接待室吧,我這就過去。元雅師姐,麻煩您陪我一起。”
來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皮膚黝黑的中年人,穿著藍色中山裝,手裡拎著兩個竹簍,見到方別連忙起身,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您就是方別方院長吧?我是廣州濟生堂的採購員陳水生。我們領導早年受過婁振華婁先生的大恩,得知婁先生回了四九城,特意讓我捎些嶺南的陳皮、化橘紅過來,給婁先生和您嚐嚐鮮,表表心意。”
方別神色平靜,示意對方坐下:“陳同志一路辛苦。婁叔確實提過在廣州有些故舊。不知貴領導名諱是?”
“姓梁,梁柏榮。早年婁先生的船隊常跑廣州,有一回貨船遇風浪,是他幫忙週轉排程,才免了大損失。後來婁先生還引薦東家做過兩季南洋的燕窩生意。”陳水生說得流暢,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這是他給您的單獨心意,說是聽講您醫術高明,特地尋來的海馬乾和珊瑚草,都是南海深海的稀罕物,最是補腎益精。東家吩咐,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
方別接過木盒,開啟一看,果然是品相極佳的海馬和珊瑚草。
他合上蓋子,並未立刻收起,而是笑道:“梁東家太客氣了。我與婁叔情同家人,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些厚禮,本不該收,但既然是梁東家一片心意,又是藥材,我就愧領了,回頭用於臨床,也算不辜負。陳同志路上勞頓,請在招待所安心住下,晚上我讓婁叔做東,咱們一起吃個便飯,你也好當面跟婁叔敘敘舊。”
陳水生連連擺手:“不敢勞煩方院長和婁先生。我送完東西,下午就乘火車回去,公司裡還有一批貨等著驗收。心意送到,我就安心了。”
又寒暄幾句,陳水生便告辭離開。方別讓樂瑾送他出醫院大門,自己則和元雅回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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