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生確實購買了今天下午一趟開往廣州的火車票,並已按時上車離京,目前已經在車上人員安排盯梢。
對其身份和梁柏榮的進一步核查,需要一些時間,羊城方面已協同調查。
人雖然走了,但事情沒完。”張鐵軍在電話裡說,“方別,你們日常的警惕不能放鬆。另外,婁振華那邊,你跟他聊聊,看看他對這個梁柏榮有沒有更具體的印象。有時候,舊日生意場上的恩情,當事人自己可能都記不清了,卻被別人記得很清楚。”
下班後,方別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驅車前往婁家。他需要將今天的情況以及張鐵軍的提醒,當面與婁振華溝通,並確認梁柏榮此人的虛實。
婁家書房裡,爐火依然溫暖。聽完方別的敘述,婁振華眉頭緊鎖,仔細回憶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梁柏榮......這個名字我有些印象。早些年跑廣州線時,好像是有個姓梁的中間人,幫忙處理過一些碼頭事務和稅務瑣事,為人還算活絡,但要說對他有大恩......實在記不起有這等事。至於他如今是濟生堂的東家,我更是不知情。我離開內地多年,許多舊關係早已斷了。”
婁振華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看來,張局長的提醒非常及時。有人開始借我過去的由頭,往你身邊湊了。送的禮,還特意點明功效......這是想投石問路,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方別,你往後更要小心,不明來歷的東西,能不收儘量不收。這次既然收了,東西就妥善處理,別用。”
“我明白,婁叔。東西已經鎖起來了,不會亂用。”方別沉聲道,“張局那邊已經在深入調查,我們等結果就行。黃金運輸和藥廠籌備,一切按原計劃,但各個環節的保密和審查要再加強。尤其是津門那邊試運的船老大,雖然是你遠親,也得讓鄭先生再多加一層小心。”
“嗯,我會叮囑老鄭。”婁振華點頭,雖然目前看來,這件事並未關係到香江的投資,更多是指向方別本身,但小心使得萬年船,多留心總歸是不會有錯。
爐火噼啪,映著婁振華略顯凝重的面容。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呷了一口,才緩緩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方別,往後你出門在外,跟人打交道,哪怕對方說得再天花亂墜,底細不清的,一律遠著點。家裡、醫院,也都叮囑到位。”
“我曉得,婁叔。”方別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歇著。津門和香江那邊,有任何進展,咱們隨時通氣。”
“好,路上當心。”
方別辭別婁振華,走出書房。客廳裡,譚雅麗和婁曉娥正守著收音機聽戲,見他出來,都站了起來。
“方別,晚飯就快好了,留下來吃過飯再走吧?”譚雅麗邀請道。
方別連忙回應:“謝謝伯母,今天還有別的事,改日有時間再來。”
譚雅麗知道方別有事在身,便沒有挽留。
婁曉娥則是一直把方別送上了車,直到車子發動,才依依不捨的回屋。
方別這頭,剛從婁振華口中得知新的細節,他沒有直接回樂家,而是繞道去了一趟區公安局。
雖然張鐵軍說了有情況會通知,但他覺得有必要將婁振華對梁柏榮的印象再當面彙報一次,或許能提供不同的線索角度。
值班民警認得方別,通報後,很快便引他去了張鐵軍辦公室。
張鐵軍果然還沒下班,正和白玲對著一些材料低聲討論。
“方別?這麼晚過來,有新情況?”張鐵軍示意他坐下。
方別將婁振華的回憶複述一遍:“婁叔對梁柏榮這個名字僅有模糊印象,確認沒有所謂的大恩,也不清楚其現在是濟生堂東家。他懷疑有人借他過去的名頭做文章。”
張鐵軍與白玲交換了一個眼神。
白玲開口道:“我們這邊初步核實,廣州確實有濟生堂這家藥材行,老闆也姓梁,但具體背景和近年活動還在查。陳水生乘坐的火車,我們的人一直在盯著,目前沒有異常舉動,似乎在真的返程。但這恰恰說明,如果對方真有目的,這次可能只是投石問路,真正的動作在後頭。”
“所以,我們的策略不變,”張鐵軍接著道,“外鬆內緊。你和婁振華該做什麼還做什麼,不要因此打亂原有計劃,尤其是下週的義診,照常進行,而且要做好,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我們會加大暗中的調查和保護力度。方別,你記住,正常的工作生活,是你最好的掩護,也是我們觀察對方的最佳視窗。”
“我明白,張叔。”方別點頭,保持常態,以靜制動,才是上策。
簡單交談幾句,方別離開區局,回到樂家時,薛文君早已做好晚飯,就等著他回家開飯。
夜色已深,樂家堂屋裡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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