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李泰在一個展示“走馬燈”原理的攤位前蹲了下來。
攤主是個中年人，面前擺著幾個不同構造的走馬燈，正耐心地向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講解熱空氣上升推動葉輪旋轉，帶動內部畫片迴圈展示的原理。
李泰聽得極為專注，還不時提出幾個問題，比如“葉輪角度與轉速的關係”、“畫片連線方式對流暢度的影響”，問得攤主都有些招架不住，直誇這孩子“有鑽研精神”。
“青雀倒是尋到知音了。”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副認真探討的模樣，臉上露出笑意。他樂於見到孩子們各有所好，沉浸其中。
長樂和城陽則被一陣悠揚的絲竹聲吸引，駐足在一個小小的皮影戲臺前。
白色的幕布上，彩色的皮影人物正在演繹《西遊記》裡“三打白骨精”的片段，雖然簡單，但動作生動，唱唸做打俱全，配合著鑼鼓點，別有一番趣味。
兩姐妹看得津津有味，長樂還小聲給城陽講解著劇情。
逛完“百藝區”，天色漸晚，但廟會的人氣絲毫不減，反而因為華燈初上，更添了幾分夢幻色彩。
李逸帶著大家來到古街，這裡才是今晚燈會的核心區域。
當無數盞花燈在同一時刻點亮時，饒是見多識廣的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也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歎。
整條古街彷彿被施了魔法，變成了光的河流、燈的海洋。簷下掛著的、樹上綴著的、河裡漂著的、手中提著的……各式各樣的花燈爭奇鬥豔，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比白晝多了無數絢麗的色彩。
有高達數丈、需數人合抱的巨型龍鳳燈，鱗甲畢現，氣勢磅礴。
有精緻小巧的蓮花燈、芙蓉燈，瓣瓣分明，彷彿能聞到清香。
有成群結隊的生肖燈，憨態可掬。
還有以《紅樓夢》、《水滸傳》等名著場景為主題的組燈，人物眾多，情節生動，令人流連忘返。
“阿孃，看！大魚！會動的大魚！”兕子指著河中一盞巨大的、內部裝有機關可以緩緩擺動尾巴和鰭的錦鯉燈，興奮地大叫。
“真是巧思。”長孫皇后也讚歎不已。
李世民沿著青石板路緩緩而行，目光掃過兩側璀璨的燈景，又望向不遠處摩天大樓的現代燈光，心中感慨萬千。
千年前的燈火，是燭光、是油燈、是篝火，照亮的是坊市、是宮闕、是邊關。千年後的燈火，是電、是LED、是雷射，照亮的是整個不夜的城市，是普通人觸手可及的熱鬧與歡樂。
科技讓光明變得如此廉價而絢麗，也讓這份“與民同樂”的盛世圖景，變得更加真實和廣闊。
“小逸，”李世民忽然開口，“此等燈會，耗費不菲吧？是官府籌辦，還是商戶民眾自發？”
“一般是政府牽頭，文化、旅遊等部門主辦，但很多燈組是企業贊助的，也有些是民間藝人或社群自己製作的比賽作品。”李逸解釋道。
“算是官民共樂吧，既營造節日氣氛，弘揚傳統文化，也能帶動旅遊消費。”
“官民共樂……甚好。”李世民咀嚼著這個詞，微微頷首。
他想起自己當年也曾於上元夜登樓與民同樂，但那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賜予”與“展示”。
而眼前這廟會、這燈海，雖然也有組織，但百姓是真正的主角，是參與者和享受者，那種自發湧動的歡樂與創造力，是任何精心安排的慶典都無法完全複製的。
一家人在燈海中徜徉，走走停停，拍照留念。
兕子一手（早就吃完，只剩棍子），一手面人兔子，騎在李逸脖子上，興奮地左顧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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