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的反應同樣劇烈。
在聽到“平安”二字的瞬間,他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然後又倏然回落,帶來一種奇異的麻癢感,從頭頂直到腳底。
他反手用力握住李世民扶在他胳膊上的手,那是無聲的支撐和共享的激動。
一直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咚”地一聲落回了實處,隨即是狂喜的浪潮席捲而來,讓他幾乎想要跳起來歡呼。
但他終究剋制住了,只是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如同陽光突破雲層,燦爛地綻放開來,連日來的擔憂、焦慮,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謝謝醫生!謝謝!太感謝了!” 李逸連聲道謝,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我二姨母她現在情況怎麼樣?我們能看看她和孩子嗎?”
“產婦需要休息,觀察一會兒沒問題就會轉到病房,寶寶已經做了初步檢查,很健康,你們可以去新生兒護理室隔著玻璃看看。等產婦轉到病房,你們就可以進去陪護了,但注意不要打擾她休息。” 醫生耐心地交代著。
“好好好,我們知道了,謝謝醫生,您辛苦了!” 李逸連連點頭,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醫生又簡單囑咐了幾句產後護理的注意事項,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走廊裡又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已截然不同。那扇曾令人望而生畏的手術室大門,此刻彷彿也柔和了許多。
李世民依舊靠在牆上,平復著過於激烈的心緒。
李逸則興奮地搓了搓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喜:“二姨父,你聽到了嗎?母女平安!我就說沒事的,二姨母吉人天相,現代醫學也可靠!是個小公主!我們又多了個妹妹!”
“嗯,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李世民終於徹底緩過神來,站直身體,拍了拍李逸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慰和激動,
“小逸,這次多虧有你,安排周到。” 若非李逸提前準備,聯絡醫院,熟悉流程,他縱然是帝王,在這全然陌生的環境,只怕也要手足無措。
“應該的,應該的。” 李逸笑道,隨即想起,“對了,得趕緊告訴青竹和家裡那幾個小傢伙,他們肯定擔心壞了。”
“嗯,你去打電話吧。朕……我去那邊看看。” 李世民指了指新生兒護理室的方向,儘管努力維持著鎮定,但腳步已不由自主地朝那邊邁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急切。
李逸笑著點頭,走到一邊去給家裡報平安,而李世民,則沿著走廊,走向那扇巨大的、明亮的玻璃窗。
透過玻璃,他看到裡面一排排整潔的保溫小床,穿著粉色小衣服的護士們輕柔地走動著。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其中一個襁褓吸引——那是他的女兒,他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小公主。
她那麼小,皮膚還紅紅的,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動著,安靜地睡在恆溫的小床上,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喜悅、深深憐愛和後怕不已的複雜情感,瞬間充盈了李世民的胸膛。
他隔著玻璃,貪婪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彷彿要將這一幕刻進心底。
這是他的孩子,他和觀音婢的孩子,在這個全新的、不可思議的世界,平安健康地來到了他們身邊。
所有的擔憂、焦慮、等待的煎熬,在這一刻都化為了值得。
他伸出手,隔著冰涼的玻璃,虛虛地撫了撫那個小身影,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
李逸打完電話回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他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位千古一帝,此刻只是一個最平凡的父親,沉浸在與新生女兒初次“見面”的感動與喜悅之中。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映照著病房樓裡溫暖的燈光,也映照在他們臉上,那如出一轍的、充滿希望與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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