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早就等不及了,但她還記得規矩,先眼巴巴地看著阿耶阿孃動了第一筷,才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小筷子。
有些笨拙卻目標明確地夾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然後“吸溜”一聲吸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卻又滿足地眯起眼睛:“好次!酸酸甜甜的!”
“慢點,沒人跟你搶。” 長孫皇后笑著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沾到的湯汁,又將她的小碗拿過來,幫她將麵條夾斷一些,拌上滷,又舀了點清湯。
長樂和城陽吃得秀氣,小口品嚐,對那碟蒜泥黃瓜頗為青睞。
城陽還低聲對長樂說:“阿姐,這黃瓜如此拌法,清脆爽口,別有風味呢。”
李泰起初吃得沉默,只是專注地對付自己碗裡的麵條。
他吃東西的姿態依舊帶著一種刻意的端正,但速度不慢,尤其是那碟蒜泥黃瓜,他夾了好幾筷,看來是合了胃口。
李世民吃了幾口面,又嚐了嚐黃瓜,點點頭:“麵條筋道,滷子酸甜適口,黃瓜也清脆。這頓飯,甚好。” 他抬眼看向正給安安喂一點蛋黃糊的李逸,“小逸辛苦了。”
“你們喜歡就好,不過是些家常便飯。” 李逸微笑,小心地將一點點蛋黃糊送到安安嘴邊。
安安現在能吃的輔食有限,對大人碗裡色香味俱全的麵條十分好奇,小嘴吧嗒著,小手躍躍欲試,被李逸溫柔而堅定地攔住。
“安安乖,這個你還不能吃,等你長大了,哥哥給你做更好吃的。” 他輕聲哄著,語氣裡的寵溺讓在座的人都聽得真切李逸現在像極了當初照顧小兕子的時候。
長孫皇后看著李逸耐心餵食的樣子,眼中滿是柔和。
她將自己碗裡一顆煮得軟爛的番茄用勺子壓碎,拌了點麵湯,遞到兕子嘴邊:“兕子,嚐嚐這個,小心燙。”
一家人安靜用餐,偶爾響起碗筷輕輕的碰撞聲,兕子吸溜麵條的聲音,以及她嘰嘰喳喳的童言稚語。
“阿孃,我們下次還去那個有大白鵝(天鵝船)的湖玩嗎?”
“阿兄今天推車車,走得可穩啦!”
“鍋鍋,那個冰冰(冰淇淋),明天還能吃嗎?”
李逸一邊照顧安安,一邊耐心地回答著兕子天馬行空的問題,長樂和城陽偶爾含笑補充兩句,氣氛溫馨融洽。
李世民慢慢吃著,目光掃過桌邊的每一個人。
長女溫婉,次女嫻靜,幼女活潑,就連曾經心思最重、最是彆扭的青雀,此刻也只是安靜用餐,眉宇間少了往日的沉鬱與算計。
觀音婢坐在他身旁,時不時照顧一下兒女,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美麗。
而李逸,這個年輕人,正熟練而溫柔地餵養著她最小的孩子,那神態,與尋常人家的慈父並無二致。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的暖流緩緩充盈心間。他不再是大唐的皇帝,不再是需要時刻權衡、警惕、決策的孤家寡人。
在這裡,他只是這個家的男主人,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們的父親。
可以放鬆地吃一頓簡單的晚飯,聽女兒絮叨白天的趣事,看兒子默默吃掉第三碟黃瓜。
一頓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麵,吃得其樂融融,飯後,李逸起身收拾碗筷,長樂和城陽立刻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