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看過去,正好看到李泰指著自己,對安安說:“叫阿兄”。
安安卻伸手抓住了他垂下來的玉佩穗子,玩得不亦樂乎,完全沒理會。
兕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看,” 李逸總結道,“阿耶和三兄,他們教了那麼久,安安連阿姐和阿兄都還不會叫呢。可是我們兕子,已經成功地讓安安學會叫阿姐了,而且叫得越來越清楚!這說明什麼?”
兕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順著哥哥的思路往下想:“說明……窩教得很好!比阿耶和阿兄都厲害!”
“沒錯!” 李逸給予肯定,趁熱打鐵,
“兕子姐姐是四個字,比阿姐難,比阿耶也難一點點,比阿兄也難。”
“安安現在能把阿姐叫得這麼好,已經是我們兕子很大的功勞了!二姨父和青雀他們,連兩個字的都還沒教會呢,我們兕子是不是很厲害?”
這一番對比教學法下來,兕子心中的那點挫敗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和優越感。
對呀!阿耶那麼厲害,阿兄也讀過那麼多書,可他們都沒教會安安!
只有她,教會了安安叫阿姐!雖然兕子姐姐還沒完全成功,但……她已經比阿耶和阿兄都厲害了!
這麼一想,兕子頓時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小胸脯不自覺地挺了起來,方才的悶悶不樂一掃而空,重新燃起了鬥志。
她甚至用一種略帶同情和“你們還需努力”的眼神,飛快地瞥了一眼還在努力教學的阿耶和碰壁的阿兄。
“鍋鍋說得對!”
她握緊了小拳頭,目光炯炯地看向正趴在地上玩布球的安安,彷彿看到了一個即將被攻克的、比“阿耶”和“阿兄”更難的高地。
“窩是最厲害的!窩一定能教會安安叫兕子姐姐!窩比阿耶和阿兄教得都好!”
看著她重新煥發光彩的小臉和鬥志昂揚的樣子,李逸忍不住笑了,心裡默默對正在努力的老父親和三弟道了聲歉。不過,能讓兕子 重拾信心和快樂,這點小小的“誤導”和“拉踩”,想必阿耶和三兄……是不會介意的吧?
於是,別墅裡的教學二重奏,又加入了一絲微妙的、只有兕子自己知道的昂揚鬥志。
她教得更加起勁了,甚至在李世民 又一次嘗試“阿耶”教學失敗後,還會跑過去,小大人似的拍拍父親的膝蓋,安慰道:
“阿耶不要灰心,慢慢教,你看窩教阿姐也教了好久呢!你看窩現在教兕子姐姐,就更難啦!”
李世民看著小女兒那副“我理解你,我比你強一點點但我鼓勵你”的小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只能點頭應和:
“是是是,兕子教得最好。”
而李泰面對妹妹偶爾投來的、帶著同情和“你不行”意味的目光,也只能摸摸鼻子,苦笑一下,繼續看他的書去了。
罷了,跟個四歲稚兒較什麼勁呢?何況……好像確實沒教會。
長孫皇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尤其是李逸那番對比言論和之後兒女們有趣的互動,只是抿唇輕笑,並不點破。
看著小女兒重新活力滿滿、大女兒忍俊不禁、兒子無奈搖頭、丈夫暗自較勁又吃癟……這熱鬧又溫馨的日常,不正是尋常人家最珍貴的福氣麼?
冬日的暖陽透過玻璃窗,灑在嬉笑教學的孩子、無奈又寵溺的父親、溫柔含笑的母親身上,時光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柔軟。
安安稚嫩的、偶爾精準偶爾跑偏的呼喚,如同最美妙的音符,跳躍在這溫暖的冬日裡,串起一室的笑語,也串起了血脈相連的、最深沉的愛與羈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