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耶看厚厚的、字很多的書，阿姐也看書，還寫字了。”
兕子努力回憶著，“鍋鍋也看書，厚厚的，有圖，畫的都是……嗯，都是房子和橋。”
李逸笑了笑，介面道：“我看的是建築結構方面的資料，有些橋樑和大型公共建築的設計，挺有意思。”
長樂也輕聲道：“女兒看了些講歷代織物和紋樣的書，有些技藝如今看來，依舊精妙絕倫。”
城陽舀著湯，小聲道：“我看了講……紫禁城四季景色的畫冊，畫得很好，只是……總覺得隔了一層似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像是隔著琉璃看的，清楚是清楚，就是……不那麼真切了。”
李世民一直沉默地喝著湯，此時聞言，抬眼看了城陽一眼，目光深邃，卻沒說什麼。
長孫皇后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也不多問，只道：“書館是個好地方，能靜心，也能開眼界，以後若想去，跟你們逸哥哥說，或是自己認得路了，結伴去也可。只是要記住規矩，莫要喧譁，愛護書籍。”
“知道了，阿孃/二姨。”幾人應道。
……
不知不覺，窗外梧桐葉從新綠染成深翠，又從深翠鍍上些許焦黃，最後在幾場不知名的夜雨裡悄悄落盡，當庭院裡那株臘梅鼓出第一個茸茸的花苞時，日曆已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一個多月。
秋日的蕭疏徹底褪去，空氣裡開始浮動起一種屬於歲末的、清冽而微甜的冷香。
只是這香，很快又被另一種更熱鬧、更鮮活的氣息覆蓋——春節要到了。
別墅區的節日氛圍是漸次濃起來的。
先是某天，物業在小區主幹道兩側的路燈杆上掛起了成串的大紅燈籠，到了夜晚，便暈開一團團暖融融的光，驅散冬夜的寒寂。
接著，各家各戶的陽臺、窗戶上，也開始陸續貼上福字、窗花，有些講究的人家，還早早掛起了小小的彩燈，一到夜晚，便星星點點地閃爍起來，與天上疏朗的寒星爭輝。
李逸家的別墅也不例外。
雖然家中人口簡單，但過節的氣氛卻一點沒少，青竹是個細心人，早早便置辦好了年貨。
客廳角落擺上了一盆亭亭的水仙，青瓷淺盆，卵石固定，清水養著，嫩綠的葉片間已抽出幾支花箭，含苞待放，散著幽幽的清香。
大門上貼了李逸手寫的春聯，紅紙黑字，筆力雖不及書法大家，卻也端正精神。
上聯是“天增歲月人增壽”，下聯是“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永珍更新”，是再傳統不過的吉祥話。
長孫皇后見了，含笑點頭，說這字有筋骨，寓意也好。
兕子對這些變化最是興奮。
每天醒來，都要跑到門口，踮著腳摸摸那紅得耀眼的春聯，數數屋簷下新掛的幾隻小巧的中國結。
又跑到水仙花盆前，小鼻子湊過去嗅啊嗅，然後大聲宣佈：“阿孃！花花又要開啦！香香的！”
長樂和城陽也幫著青竹做些力所能及的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