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君的情報,十萬火急,肯定也是派人前去鎮北堡告知了竇衝。
“有些話本不好說,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關平威緩緩道:“依照呼衍天都的行軍路線,如要集結兵馬迎敵,應該是向青牛堡和黑羊堡集結。鎮北堡在西邊,呼衍天都的進軍路線,根本不可能從鎮北堡附近經過,甚至相差六七十里地。”
魏長樂瞬間意識到什麼,眉頭鎖起。
關平威看向魏長樂,道:“鎮北堡是十三軍堡中最大的一處,有四千兵馬。按理來說,他應該抽調兵力,向青牛堡和黑羊堡增援。但他非但沒有調兵,反倒調動其他數座軍堡的兵馬向他集結,這就.....!”
他欲言又止,臉色難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有些忌諱。
魏長樂卻很乾脆道:“他擔心除了呼衍天都之外,另有塔靼兵馬南進,害怕鎮北堡兵力不夠,所以才調兵過去保護他。”
“確實如此。”關平威神色變得冷峻起來,“而且他下令其他軍堡堅守不出,並無絲毫抵擋呼衍天都的打算。”
魏長樂冷笑道:“關將軍是說,他下令邊軍眼睜睜看著呼衍天都穿過防線,直接兵臨山陰城下?就算他真的眼睜睜看著呼衍天都穿過防線,難道沒想過派兵增援山陰城?”
“他的理由很簡單。”關平威道:“他聲稱呼衍天都不過是塔靼人的先鋒隊,不是主力,塔靼的大軍肯定在後面。邊軍沒必要與呼衍天都接戰,各自守住軍堡,等敵軍主力出現。”
魏長樂怒極反笑,“所以關將軍領兵前來,並非竇衝的軍令?”
“我已經抗命。”關平威淡然一笑,道:“黑羊堡兵力薄弱,我本是想領兵前往黑羊堡增援。但仔細一想,如果呼衍天都真要攻打黑羊堡,我這一千人增援過去,也起不了大作用。最要緊的是,如果呼衍天都不理會防線軍堡,直接從軍堡之間插過來,一旦拿下山陰城,後果不堪設想。”
魏長樂問道:“關將軍擔心被呼衍天都切斷後路?”
關平威點頭道:“山陰是交通要道,一旦被塔靼人拿下,邊軍的糧道就徹底被斷。如果後面真的有塔靼主力殺過來,兩萬邊軍就將遭受前後夾擊的局面,危在旦夕。”
魏長樂心想這關平威還是個明白人。
“所以前往增援黑羊堡的半道上,我乾脆掉轉頭,直接領兵前來山陰城。”關平威道:“若向竇衝請令,來回便要一天的時間,只會耽擱時間。所以我一面派人去了鎮北堡稟報,一面率兵直接過來。”
魏長樂點頭道:“關將軍來的很及時。我這邊兵力不足,正擔心如何守城。”
“我本以為城內將是一片混亂,你這位知縣大人也肯定逃之夭夭。”關平威笑道:“可是途中卻知道,你已經派人組織村民撤往山上,實施了堅壁清野的策略。入城之後,也看到城中秩序並沒有亂,而且早已經開始備戰,這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隨即才道:“畢竟是魏氏子弟,不愧為將門虎子。”
魏長樂面上帶笑,心想你這是誇我還是誇自己?
“關將軍自己帶兵過來,竇大將軍會不會有意見?”魏長樂問道:“他總不會扣你一個違抗軍令的罪名吧?”
關平威微皺眉頭,顯然這也是他擔心之處。
但他很快就淡淡笑道:“先不管後面如何,守城要緊。若是沒守住,戰死過後,任由他給我加罪。如果守住了,就算砍了我首級,那也是值得。”
魏長樂聞言,卻是肅然起敬。
“關將軍,北邊的探子得到可靠訊息,此番塔靼人只有呼衍天都這一支兵馬南進。”魏長樂正色道:“雲州那邊,並沒有從草原調動兵馬的跡象。”
關平威頷首道:“這應該就是一次突襲。呼衍天都就是想長途奔襲,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一舉拿下山陰城。”
“如果不是北邊情報送來的及時,他們還真的能夠得逞。”魏長樂道:“但我們既然得到了情報,是否可以部署更大的計劃。”
關平威“哦”了一聲,問道:“怎麼講?”
“塔靼人很輕敵,以為能夠輕而易舉拿下山陰。”魏長樂笑道:“如今關將軍及時趕到,再加上城中上下**,我還是有自信能守住。不過既然知道他們是一支孤軍,咱們僅僅只是守住城池,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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