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明詳細真相之前,許多人還真以為事實如此。
但餘光淼這類心思縝密之人此時終於明白,棲水園應該是被包圍,盧淵明也已經被軟禁起來。
也正因如此,賈正清知道盧黨要垮臺,所以才會指名道姓咬出宋子賢和盧淵明,而且當眾自認罪行。
說到底,這就是想要將功贖罪,爭取保全自身。
“雖然所有事情都是盧淵明在背後強迫,但我畢竟也是犯了錯,難辭其咎。”賈正清向魏長樂拱手道:“不良將,朝廷明察秋毫,讓你們監察院徹查真相,當真是眾望所歸。盧氏一族在山南無法無天,荼毒百姓,在場這些人也幾乎都是受他迫害。盧氏不除,山南永無寧日,大家也都將永遠受到欺詐迫害。如今朝廷要剷除山南毒瘤,賈某定當全力配合,協助不良將完成此事。”
湯主簿也不傻,緊跟著道:“小人也聽從差遣。”
“不用急。”魏長樂雲淡風輕,“事情一件件辦。諸位先前也都聽清楚了,龐家一案,確實是受人構陷。賈大人親口承認是因為競爭商會會長之故,湯主簿也是承認了偽造罪證的真相,所以諸位是否還有人覺得龐家是罪有應得?”
眾人互相看了看,餘光淼率先開口道:“既然賈大人都已經親口承認龐敬祖是受構陷,那麼此案當然是冤案。”
“很好。”魏長樂道:“但此案案卷已經呈上刑部,那邊也已經批覆了文書,定了案。要翻案,就需要有人向上提出訴狀,為龐家喊冤。我回京之後,可以幫忙將翻案的訴狀遞上去,只是......誰能為龐家鳴冤?”
半天沒吭聲的雲山公立刻道:“老夫願意在訴狀簽字按印!”
“雲山公仁義!”魏長樂拱手一禮,“只是僅僅雲山公一人,刑部那邊未必會當回事。大家都知道雲山公與龐敬祖是摯友,您老喊冤,他們只會覺得你是因為私交.......!”
餘光淼已然明白情勢,立馬道:“老夫也願意在訴狀上按印,與雲山公一起為龐家鳴冤。”
“兩位一起聯名上訴狀,倒也可以。”魏長樂緩緩道:“不過據我所知,有些案子明明漏洞百出,但刑部沒有細審,倉促定案封卷之後,可就不會再拿出來重審。一旦翻案,就等於是他們自己辦事出了岔子,會導致刑部自己丟失臉面,所以明知是錯案冤案,那幫人也會裝作不知道,就那樣淹沒下去。”
餘光淼也是官場出身,當初更是當過襄州刺史,雖然沒有在刑部待過,但魏長樂這番話的意思他卻是很清楚。
任何衙門因為疏忽大意,辦錯了差事過後,錯誤越大,就越要遮掩。
龐家一案,明明破綻眾多,作為案件最重要的書信本就蹊蹺得很,很容易就能看出漏洞。
但案卷送到刑部,刑部竟然很乾脆地批下了定罪文書,而且輕易處決了犯人。
這是滅門大罪,如今就算是賈正清主動承認此案是冤案,罪證是偽造,但刑部如果不翻案,那麼這件案子就始終是謀逆大案。
滅門慘案,而且是刑部批下的公文,這種情況下,刑部當然會竭力埋下去。
只要事情不鬧大,刑部當然不會自己打自己臉。
所以即使是雲山公和餘光淼兩人聯名訴狀,在刑部那邊也不過是小事。
雲山公和餘光淼雖然都曾是朝廷命官,但如今卻都已經致仕,不是官場中人,在刑部眼裡就是尋常白身。
兩名白身想要翻案,刑部自然是鳥都不會鳥。
堂內一陣沉寂。
“諸位似乎不明白,為龐家翻案,其實就是為了保護你們自己。”魏長樂冷笑道:“官府能夠製造龐家冤枉,而且明知是冤案都翻不過來,那麼以後輪到你們頭上,卻不知你們會如何應對?”
這話一齣,在場眾人頓時清醒過來。
不錯,官府能冤枉龐家,那麼其他家族同樣也能被冤枉。
如果能夠為龐家翻案,朝廷懲處相關人員,以後官府要想構陷汙衊其他人,就要思量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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