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擠著不少衣衫襤褸的平民,有女人抱著孩子,有年輕人扶著病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
許江抬手向對面回了一禮,答道:“島上的喪屍清完後,我們這一個月來一直在搜尋城郊的倖存者,現在島上一萬多平民都是我們救下來的。”
“做得好。”李昂讚了一句。
“其實也是為了擴充人手。”許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昂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既然軍營裡出現怪物,你們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撤去金陵?那邊的喪屍不是早已清乾淨了嗎?”
許江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我們起初也討論過,但最後還是沒敢去。總覺得……金陵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李昂挑眉,“怎麼個不對勁?”
“說不清楚。”許江揉了揉太陽穴,“就是一種感覺。在金陵待著的時候,人心裡頭像揣著團火,又像壓著塊冰,說不出的彆扭。就拿於紅斌少尉來說吧。”
於紅斌就是那名來自川省的少尉軍官。
他頓了頓,接著道:“他是從士官提幹的,軍事技能拔尖不說,心理素質更是沒話說。可在金陵待了半個月,他居然就心神崩潰過好幾次。”
李昂驚訝道:“怎麼崩潰的?有什麼具體表現?”
“想家,他經常會毫無徵兆的嚎啕大哭呼喚家人名字,除了他,還有很多人都差不多,有人會對著牆發呆一整天,喊也喊不醒;有人變得特別暴躁易怒,一點小事就要跟人拼命;還有的自殺了……。”
許江說到最後語氣越發低沉,最後苦笑一聲道:“包括我,也經常情緒失控,不過在離開金陵後,這些負面情緒又奇怪的全都消失了。我們撤到島上後,這種感覺就徹底沒了。”
開車的中尉陳俊,這時插了句嘴,他自嘲地笑了笑道:“首長,不怕您笑話,我那時候居然琢磨著,如何帶著弟兄們佔個城市,爭霸天下呢。現在回想起來,那念頭邪門得很,哈哈哈!”
李昂沒有接話,他轉頭與崔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神里看出了幾分凝重。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對面又駛來三輛軍車。
會車時,車廂裡站著的幾個士兵一眼就認出了打頭的越野車,立刻立正敬禮。
其中一個揹著步槍的年輕士兵剛放下手,身邊就有個穿著襯衫的中年男人湊過來,小聲問道:“小同志,那車裡坐的是你們長官?”
士兵皺眉道:“大叔,我們不叫長官,叫首長!前面開車的是陳中尉,副駕駛是許少校,後面那輛裡坐的,十有八九是李將軍來了!”他說著,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興奮,
另一個士兵,也咧嘴笑道:“這下好了,李將軍來了,咱們總算有個能帶我們打仗的領導了!”
“哦……是南部戰區的李昂啊。”中年男人嘴裡應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遠去的越野車。
他瞳孔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藏著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
又往前開了約莫二十分鐘,車窗開啟,發現外面的空氣卻越來越悶。
遠處的灰霧像一堵牆橫在路盡頭,早已擴散到軍營周邊。
車子越靠近,能見度就越低,到最後,十米外的樹都只剩模糊的影子。
遠遠望去,整個軍營都被這團灰色霧霾裹了起來。
陳俊停住車輛,道:“首長,我們到了,再往前就要與怪物遭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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